第1章 牧神末路，銹星重生

混沌，這臺曾令萬千星河文明顫栗的神級機甲，此刻正沐浴在湮滅的輝光中。

它的裝甲上流轉著最后的光華，如同垂死星辰的余燼。

駕駛艙內，林牧，代號“牧神”，斜靠在指揮官座椅上，眼神中是萬年冰川也難及的疲憊與厭倦。

舷窗外，敵方旗艦“深淵王權”號的“星河爆裂炮”正在蓄能，那凝聚的死亡白光足以洞穿小型行星。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敵人瘋狂的叫囂和己方殘部最后的、絕望的呼喊。

林牧卻笑了，那是一種解脫般的、帶著無盡嘲諷的笑意。

“終于……可以休息了。”

他低語著，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這毀滅前最后的寧靜。

他沒有啟動任何防御系統，反而將“混沌”的能量核心輸出功率推至理論極限，甚至超越了安全紅線。

機甲周身爆發出比恒星更耀眼的光芒，主動迎向那道毀滅性的白光。

“來吧，給我一個……徹底的終結。”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和撕裂感，只有無邊的白色將他吞沒。

意識在那一刻仿佛被拉伸成無限長的細絲，然后又猛地收縮。

過往的記憶碎片如走馬燈般閃過：無盡的征戰、冰冷的權謀、孤獨的巔峰……最終，一切都歸于沉寂。

……刺鼻的劣質合成酒精味、金屬銹蝕的腥氣、還有汗液和機油混合的古怪味道，猛地灌入鼻腔。

嘈雜的、帶著各種方言的叫罵聲、杯盤碰撞聲、以及老式音響嘶啞的歌聲，將林牧從深沉的“沉睡”中強行拽了出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光線昏暗、陳設破舊的太空港酒吧角落里。

手臂下的金屬桌面冰涼，沾著一層黏膩的油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料子粗糙的工裝，身體年輕而富有活力，卻充滿了陌生的感覺。

“我……沒死？”

林牧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調動精神力，卻發現曾經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如今只剩下溪流般微弱的一縷。

他試圖連接網絡或掃描環境，感知范圍卻僅限于這間酒吧。

“嘿，老兄，再來一杯‘銹水’？”

一個醉醺醺的壯漢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噴著酒氣。

林牧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看向酒吧墻壁上懸掛著的一塊布滿雪花點的老式光幕，上面正在播放著本地新聞：“……銹蝕星總督府宣布，將提高‘廢鐵巷’區域的治安管理費……‘黑狼幫’與‘血牙團’在第三礦區發生沖突，造成數人傷亡……星際聯邦邊境巡邏隊近日將在本星域進行例行巡航……”銹蝕星？

自由星域邊緣？

林牧快速搜索著這具身體殘留的、模糊的記憶碎片，結合新聞內容，終于確定了自己所處的環境——一個位于文明世界邊緣、以礦業和垃圾處理為主的、科技水平極為落后的混亂星球。

他端起桌上那杯泛著詭異綠色、被稱為“銹水”的本地飲料，抿了一口。

酸澀、辛辣，還帶著一股鐵銹味，口感糟糕透頂。

然而，林牧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一抹真正意義上的、輕松的笑意。

窗外，一臺笨重無比、關節處冒著黑煙、型號古老到林牧只在歷史檔案里見過的工業機甲，“哐當哐當”地走過，沉重的腳步讓酒吧的破舊地板都微微震顫。

“工業機甲II型，‘生銹的鐵棺材’……”林牧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款機甲的“雅稱”和其落后得令人發指的參數。

若是前世，這種玩意兒連靠近他麾下艦隊警戒范圍的資格都沒有。

但此刻，看著那臺笨拙的機甲，林牧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釋然。

“雖然落后……混亂……而且充滿垃圾的味道……”他晃著杯中劣質的酒液，輕聲自語，“但正好。”

沒有無休止的戰爭，沒有沉重的責任，沒有需要時刻提防的明槍暗箭。

這里只有破敗、粗糙，以及……自由。

“這一世，”他將杯中那難喝的“銹水”一飲而盡，感受著喉嚨里**辣的刺激，下定了決心，“誰也別想讓我再碰那些打打殺殺。

開個小店，混吃等死，挺好。”

他站起身，將幾枚印著齒輪和星球圖案、面值最小的本地硬幣丟在桌上，推開酒吧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走進了銹蝕星昏黃天空下、彌漫著金屬粉塵的空氣里。

新的生活，從這最糟糕的底層開始了。

而林牧，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