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告欄的暗局
夏末的風裹著最后一波熱浪，把公告欄前的人聲烘得愈發嘈雜。
洛燁擠在人群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單上掃來掃去，肩頭忽然被一道冷意蹭過——不是風的涼，是種帶著銳利感的氣息，像指尖擦過冰涼的金屬棱角，猝不及防地勾住了注意力。
他下意識轉頭，撞進一道沒什么情緒的視線里。
人群邊緣站著個穿白襯衫的男生，領口扣得一絲不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手里捏著支炭筆，低頭對著速寫本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喧鬧里竟顯得格外清晰。
洛燁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那本速寫本上——紙上是公告欄的全景，擁擠的人影被他用簡筆勾勒得模糊成團，唯獨右下角，用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虛線，圈出了一個抱著籃球的身影。
那是他。
洛燁心里莫名一緊，鬼使神差地往男生身邊擠了擠，故意把懷里的籃球往對方鞋邊晃了晃，橡膠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在嘈雜中撕開一道縫隙。
“同學，借過一下？”
他揚著聲音開口，語氣里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鮮活氣。
男生終于抬了頭。
鏡片后的眼睛很亮，卻像蒙著一層薄冰，掃過洛燁時，快得像一道冷光，沒帶任何溫度。
他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極輕微地挪了半步，給洛燁讓出窄窄一條通路，動作里帶著種疏離的禮貌，又透著不容靠近的界限感。
“你這畫挺特別的?！?br>
洛燁沒打算就此走開，指尖虛點了下速寫本的邊緣，笑著自報家門，“我叫洛燁，你呢？”
男生合速寫本的動作很輕，卻帶著種不容置喙的利落。
他終于開口，聲音比想象中更低沉些，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金屬：“徐歡?！?br>
兩個字，簡短得像一句指令，瞬間把洛燁涌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洛燁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白襯衫下擺被風掀起又落下，干脆得像從未在這停留過。
可剛才那道冷冽的視線，還有速寫本上被圈出的自己，卻像刻在了腦子里，揮之不去。
“徐歡……”洛燁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摩挲著籃球表面的紋路，心里竟泛起一絲莫名的期待。
第二天早自習，洛燁揣著一盒熱牛奶，在徐歡的座位旁站了半分鐘。
對方正低頭刷題，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雕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洛燁咬了咬牙，把牛奶輕輕放在他桌角——白色的牛奶盒在堆著習題冊的桌面上，顯得格外扎眼。
整整一節課，徐歡沒碰那盒牛奶一下。
課間鈴剛響，洛燁就迫不及待地沖回座位，卻見那盒熱牛奶被原封不動地擱在了自己桌前。
旁邊多了一樣東西——一袋無糖豆漿，吸管被拆了封，咬痕淺得幾乎看不見，像是被人試探著碰了一下就停住了。
洛燁拿起豆漿，指尖觸到包裝袋的涼意，忽然覺得這袋豆漿和徐歡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寡淡，冷感，帶著不容置疑的個人印記。
他低笑一聲，把豆漿塞進校服口袋，轉身往畫室走去。
昨天聽美術社的同學說，徐歡總愛逃課待在畫室，那地方像他的專屬領地。
畫室的門虛掩著，洛燁推開門時，沒聞到預想中松節油的味道，只覺得空氣里帶著種沉靜的冷意，和徐歡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徐歡果然在里面，正對著窗臺上一盆多肉寫生。
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沒驅散他周身的疏離感。
他握著畫筆的手很穩，每一筆都精準地落在紙上，細細勾勒著多肉的葉片紋理，專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儀器。
“昨天的豆漿，謝了?！?br>
洛燁故意把籃球往地上拍了一下，“不過你這口味也太素了，跟你的人一樣，沒什么煙火氣?！?br>
徐歡的手腕猛地一頓，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深色痕跡，像道細長的傷口。
他沒回頭，聲音冷得能凍住空氣：“不喜歡可以扔?！?br>
“別啊，”洛燁走到他身后，故意湊得很近，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細碎陰影，“我覺得你畫的這盆多肉，比數學題有意思多了——至少它有形狀，不像那些公式，冷冰冰的沒感情。”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什么。
徐歡猛地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像被觸碰了底線的困獸，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洛燁，”他開口，語氣里的冷意更重了，“別做越界的事。”
洛燁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卻又莫名覺得興奮——這種帶著張力的對峙，像籃球場上的攻防，讓他忍不住想再往前探一步。
他聳聳肩，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涂鴉紙——那是他昨晚憑著記憶，照著徐歡的速寫本畫的“公告欄初遇圖”。
線條歪歪扭扭，比例完全失衡，唯獨在角落，用鉛筆狠狠涂了一片冷硬的陰影，試圖還原初見時那種銳利的冷感。
“送你的。”
洛燁把畫紙“啪”地拍在徐歡的速寫本上，故意制造出聲響，“我籃球社訓練去了，回見！”
他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像是在逃離，又像是在挑釁。
畫室的門在他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的冷意，卻沒擋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動。
徐歡盯著桌上的涂鴉紙，紙張邊緣還帶著洛燁手心的溫度。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指尖在那片拙劣的陰影上輕輕摩挲，最終還是抬手，把畫紙小心地夾進了速寫本的夾層里。
窗外的夏風卷著蟬鳴灌進畫室，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徐歡低頭看著那盆多肉，忽然拿起炭筆，在速寫本新的一頁上，畫出了洛燁抱著籃球奔跑的背影。
線條依舊冷靜、克制，沒有多余的修飾，卻在右下角，用極輕的力道，寫下了三個字：“有點燥。”
炭粉順著筆尖簌簌落下，像這場夏末的風，帶著灼熱的溫度，卻被那道冷硬的棱角生生劃出一道痕跡。
而這道痕跡的兩端，一端連著徐歡的克制與掌控，另一端，正被那個鮮活的籃球少年，牢牢攥在手里，一點點拉向自己。
洛燁擠在人群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單上掃來掃去，肩頭忽然被一道冷意蹭過——不是風的涼，是種帶著銳利感的氣息，像指尖擦過冰涼的金屬棱角，猝不及防地勾住了注意力。
他下意識轉頭，撞進一道沒什么情緒的視線里。
人群邊緣站著個穿白襯衫的男生，領口扣得一絲不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手里捏著支炭筆，低頭對著速寫本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喧鬧里竟顯得格外清晰。
洛燁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那本速寫本上——紙上是公告欄的全景，擁擠的人影被他用簡筆勾勒得模糊成團，唯獨右下角，用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虛線，圈出了一個抱著籃球的身影。
那是他。
洛燁心里莫名一緊，鬼使神差地往男生身邊擠了擠，故意把懷里的籃球往對方鞋邊晃了晃，橡膠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在嘈雜中撕開一道縫隙。
“同學，借過一下？”
他揚著聲音開口，語氣里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鮮活氣。
男生終于抬了頭。
鏡片后的眼睛很亮，卻像蒙著一層薄冰，掃過洛燁時，快得像一道冷光，沒帶任何溫度。
他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極輕微地挪了半步，給洛燁讓出窄窄一條通路，動作里帶著種疏離的禮貌，又透著不容靠近的界限感。
“你這畫挺特別的?！?br>
洛燁沒打算就此走開，指尖虛點了下速寫本的邊緣，笑著自報家門，“我叫洛燁，你呢？”
男生合速寫本的動作很輕，卻帶著種不容置喙的利落。
他終于開口，聲音比想象中更低沉些，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金屬：“徐歡?！?br>
兩個字，簡短得像一句指令，瞬間把洛燁涌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洛燁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白襯衫下擺被風掀起又落下，干脆得像從未在這停留過。
可剛才那道冷冽的視線，還有速寫本上被圈出的自己，卻像刻在了腦子里，揮之不去。
“徐歡……”洛燁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摩挲著籃球表面的紋路，心里竟泛起一絲莫名的期待。
第二天早自習，洛燁揣著一盒熱牛奶，在徐歡的座位旁站了半分鐘。
對方正低頭刷題，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雕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洛燁咬了咬牙，把牛奶輕輕放在他桌角——白色的牛奶盒在堆著習題冊的桌面上，顯得格外扎眼。
整整一節課，徐歡沒碰那盒牛奶一下。
課間鈴剛響，洛燁就迫不及待地沖回座位，卻見那盒熱牛奶被原封不動地擱在了自己桌前。
旁邊多了一樣東西——一袋無糖豆漿，吸管被拆了封，咬痕淺得幾乎看不見，像是被人試探著碰了一下就停住了。
洛燁拿起豆漿，指尖觸到包裝袋的涼意，忽然覺得這袋豆漿和徐歡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寡淡，冷感，帶著不容置疑的個人印記。
他低笑一聲，把豆漿塞進校服口袋，轉身往畫室走去。
昨天聽美術社的同學說，徐歡總愛逃課待在畫室，那地方像他的專屬領地。
畫室的門虛掩著，洛燁推開門時，沒聞到預想中松節油的味道，只覺得空氣里帶著種沉靜的冷意，和徐歡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徐歡果然在里面，正對著窗臺上一盆多肉寫生。
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沒驅散他周身的疏離感。
他握著畫筆的手很穩，每一筆都精準地落在紙上，細細勾勒著多肉的葉片紋理，專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儀器。
“昨天的豆漿，謝了?！?br>
洛燁故意把籃球往地上拍了一下，“不過你這口味也太素了，跟你的人一樣，沒什么煙火氣?！?br>
徐歡的手腕猛地一頓，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深色痕跡，像道細長的傷口。
他沒回頭，聲音冷得能凍住空氣：“不喜歡可以扔?！?br>
“別啊，”洛燁走到他身后，故意湊得很近，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細碎陰影，“我覺得你畫的這盆多肉，比數學題有意思多了——至少它有形狀，不像那些公式，冷冰冰的沒感情。”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什么。
徐歡猛地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像被觸碰了底線的困獸，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洛燁，”他開口，語氣里的冷意更重了，“別做越界的事。”
洛燁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卻又莫名覺得興奮——這種帶著張力的對峙，像籃球場上的攻防，讓他忍不住想再往前探一步。
他聳聳肩，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涂鴉紙——那是他昨晚憑著記憶，照著徐歡的速寫本畫的“公告欄初遇圖”。
線條歪歪扭扭，比例完全失衡，唯獨在角落，用鉛筆狠狠涂了一片冷硬的陰影，試圖還原初見時那種銳利的冷感。
“送你的。”
洛燁把畫紙“啪”地拍在徐歡的速寫本上，故意制造出聲響，“我籃球社訓練去了，回見！”
他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像是在逃離，又像是在挑釁。
畫室的門在他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的冷意，卻沒擋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動。
徐歡盯著桌上的涂鴉紙，紙張邊緣還帶著洛燁手心的溫度。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指尖在那片拙劣的陰影上輕輕摩挲，最終還是抬手，把畫紙小心地夾進了速寫本的夾層里。
窗外的夏風卷著蟬鳴灌進畫室，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徐歡低頭看著那盆多肉，忽然拿起炭筆，在速寫本新的一頁上，畫出了洛燁抱著籃球奔跑的背影。
線條依舊冷靜、克制，沒有多余的修飾，卻在右下角，用極輕的力道，寫下了三個字：“有點燥。”
炭粉順著筆尖簌簌落下，像這場夏末的風，帶著灼熱的溫度，卻被那道冷硬的棱角生生劃出一道痕跡。
而這道痕跡的兩端，一端連著徐歡的克制與掌控，另一端，正被那個鮮活的籃球少年，牢牢攥在手里，一點點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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