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爺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胡德漢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紅暈的臉上泛著油光。

好久好久沒有吃上一頓像樣的飯了，他松了松腰間的繩帶，又繼續和大舅子喝了起來。

要不你帶上我一起去發財吧，你看我現在這日子過成這樣，你要是走了，不出兩月都得**。

德漢央求著說道。

大舅子這才認真上下打量了下胡德漢。

呷了口酒，點頭默認了。

德漢見狀，拿起酒瓶。

敬哥一個。

咕咚一聲，剩下的小半瓶燒酒就這么給造了。

大舅子又搖搖頭，嘆了口氣，心想：這貨真是個沒見識的人啊。

酒畢，兩人又睡了一會，醒來時己經是傍晚了。

德漢的意思是明早出發，大舅子堅持要立馬出發，趁著天黑進山。

德漢當然得聽大舅子的，也就沒再堅持。

簡單收拾行李后，交代奶奶幾句，便踏上了這段奇幻之旅。

德漢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去縣城打打零工，縣城再遠的地方，他就沒去過了。

兩人翻過兩個山頭，小路繞過縣城，徑首朝北走去。

咋不走縣城的田路，非得繞這么一大圈。

德漢問。

城里抓壯丁呢。

要是你想去給偽軍干活，可以走縣城啊。

大舅子說。

干啥活？

有銀兩拿不？

德漢問道，大舅子不耐煩拍了下德漢老爺子頭，你***還想去給***干活啊。

管吃管住，每月還有薪水呢。

你去吧，別跟著我了。

哎呀哥啊，你看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你咋還當真了呢。

德漢緊跟著大舅子步伐，生怕真的給落下了。

不知不覺己經月上梢頭，給烏漆墨黑的山路稍微照亮了些。

哥倆一會上樹觀察地形，一會又順溪流大步前行。

遠遠看去不像是趕路的人，倒像是兩個摸黑的賊。

咱是不是走錯路了。

德漢問道。

別瞎嚷嚷，爬上前面那個山頭，我再觀察下。

大舅子說。

這次是逆著溪流而上，己經連著走了幾個小時，德漢可沒有過這種長途奔襲的經歷，再加上夜黑風高，陣陣山風冷冷吹來，德漢不禁打個寒顫。

雖苦，但是也不好說啥，總不能第一天跟著就打退堂鼓，德漢無奈搖搖頭，緊跟了上去。

這大概又走了半個多鐘頭，終于爬上了山頭。

大舅子手腳靈活，幾下爬上了一棵高樹，朝遠處望去。

看了一會，然后又一麻溜下來。

大舅子仿佛輕松了一般，說遠處有亮光，應該就是寨子的光。

二人稍作歇息，然后徑首朝山下走去。

到了大舅子說的那片光亮處，二人傻眼了。

這**哪是啥寨子的光啊，分明就是一片墳地的鬼火啊。

這一片荒地，新墳和舊墳雜亂地交錯一起。

幾根快要倒下的白幡斜斜地插在土壤中，寒風吹過，快要散落白色幡條隨風搖曳，夜空中活像一件破舊的白色衣服吊在半空中。

舊墳也因年久沒人打理，早破敗不堪，老鼠和黃鼠狼打的大大小小的凍，隨處可見，還有野豬翻過的泥土，底下盡是快要腐爛的棺材板。

就當二人愣神之際，天上的月光忽然被烏云遮住了，稍遠處忽明忽暗的鬼火，瞬間又亮了一些。

別害怕，這是人死后身體里的磷，自燃現象。

大舅子一邊對德漢說著，一邊抓住了德漢的手。

德漢明顯感覺到，大舅子的手涼涼的，還濕漉漉的。

二人身上的冷汗又多了起來。

他們抱作一團，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起來。

哥，好像要下雨了。

德漢說。

我知道，都淋我身上了。

大舅子說。

那為啥不找個躲雨的地方呢。

緩緩，腿軟。

一支煙功夫，毛毛細雨開始大了起來，寒風吹來，二人都打了個寒顫，這才緩過神來。

快走，這里不宜久留。

大舅子說道。

德漢這時上下牙關己經開始哆嗦了，沒有說話，緊跟著大舅子離開了這里。

噗通一聲，德漢老爺子都沒來得及啊一聲，己經滾了下去。

大舅子一回頭，次奧，人呢？

德漢……德漢……你別嚇我啊，趕緊吱一聲。

大舅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喊道，同時也是給自己壯膽。

陳炳順你這扯犢子玩意，我是來跟你掙錢養家的，你倒好，這才上路就差點把我送上路了。

德漢埋怨道。

你在哪？

我咋看不到你？

我在你腳底下。

大舅子往下看去，一個大窟窿，深不見底。

德漢老爺子這是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年久的墳塋里。

還好不是很深。

陳炳順大舅子截下腰帶和身上的褡褳，系一起，做成了一根繩子，這才把德漢老爺子給吊上來。

這時雨點也逐漸變小，烏云散開，月光漸漸散了開來，二人也沒再著急趕路，坐下來，點上旱煙，吧唧了幾口。

底下都是些啥玩意。

大舅子問道。

不道呢，瓶瓶罐罐的，還有一些碎渣子，挺硌人的。

德漢說。

瓶瓶罐罐？

大舅子急忙問道。

有沒有金銀首飾啥的？

不道呢，烏漆墨黑的，看不清。

那你摸了沒有，有沒有摸到啥。

大舅子追問道。

我的大舅子啊，當時嚇的半死，都尿了，誰有心情摸那些個玩意啊。

德漢說。

搞不好有來頭，德漢，你記住這個地方，咱們以后有機會，再來仔細研究研究。

咱們現在一起，把那坑填上，免得被人發現。

說著二人就動身把坑填了起來。

德漢老爺子倒是沒想那么多，畢竟一個老實巴交沒見過世面的老農，對金銀珠寶沒那么渴求，只求活著一家老小有口飯吃就行。

而陳炳順大舅子就想的多了些。

當今亂世，填飽肚子不容易，從軍隊到**還有各地的軍閥小頭頭，多多少少都干過挖墳的行當。

炳順在日偽的那段日子，就聽說過，有些人挖人祖墳，還撈過不少金銀珠寶。

但是話又說回來，露財命短。

他是真切聽說過，是有人干這行當發了財的，但是都是短命徒，白花花的銀子帶身上，怎么能不讓其他人有歹意呢。

陳炳順做事雖然大大咧咧，而且還不認路，但是該心細的時候還是想的周全。

不管底下有沒有值錢的玩意，他知道，拿出來肯定會招來災禍。

思索再三，才決定把坑填好，等到合適的機會，再看一探究竟。

坑填好后，天色己經天色微微轉亮，二人也沒有了之前的膽怯，這又走了半晌，這才慢慢對去寨子的路，熟絡起來。

進寨子之前，咱們得先說好。

這里規矩多，一時半會我也和你說不清，總之德漢你要多看別人做事，嘴巴少說話，要有眼力見，切記，少說話。

大舅子鄭重地向德漢說道。

德漢也知道進了寨子，就和現在不一樣了，神情嚴肅地恩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