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繡線藏毒，自食惡果

回到閨房時，檐角銅鈴正被暮色中的晚風拂得輕響。

沈清辭褪下沾著金粉的月白襦裙，望著鏡中自己素白中透著潮紅的臉色，忽聞身后傳來重物墜地聲。

霜凝跪坐在青磚上，水紅比甲的流蘇散落在地，像是被揉皺的晚霞。

她哭得雙肩顫抖，鬢邊珠釵歪斜欲墜："郡主，狀元郎定是被人蒙蔽了！

您怎能說退婚就退婚？

您的名聲......"沈清辭俯身攙扶時，指尖有意無意劃過霜凝手腕內側。

那道粗糙的繭子藏在腕骨處，若不是常年握筆臨摹，斷不會有這般觸感。

她垂眸掩去眼底深意，語氣卻溫柔如常："我知道你擔心我，只是蕭宴禮心思不正，這婚斷不能結。

我的嫁衣繡了一半，你手藝好，陪我拆了吧，免得看著鬧心。

"霜凝猛然抬頭，眼尾泛紅："可這是郡主的終身大事......"話未說完，便被沈清辭按住肩膀扶了起來。

她袖中暗藏的銀針在燭火下閃過微光，卻見霜凝眼中慌亂稍縱即逝，轉而換上順從的笑。

繡房里，大紅云紋錦緞鋪在紫檀木案上，金線繡的龍鳳呈祥在燭火下泛著妖冶的光。

沈清辭指尖剛觸到繡線，腰間墨玉卦牌便泛起暖意——那抹紅光是離火卦象的警示。

她不動聲色地將繡線湊近鼻尖，果然嗅到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這繡線真好看，是西域進貢的吧？

"沈清辭將繡線在燭火上晃了晃，見霜凝的倒影在銅盆里猛地一顫。

"是啊郡主，"霜凝的笑像被釘在臉上，"這是狀元郎托人買來的，說配您的嫁衣正好。

"沈清辭突然拿起繡針，遞到霜凝面前："我許久沒做針線，手生得很，你先替我拆幾針示范下？

"她的指尖故意擦過霜凝掌心，那里同樣有常年握針留下的薄繭。

霜凝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后退半步，卻被沈清辭按住手腕。

繡針在燭火下折射出冷光，映得霜凝瞳孔驟縮。

她慌亂接過繡針時，針尖恰好刺破指尖，血珠滴在金線繡的龍首上，像點睛之筆。

"霜凝，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

"沈清辭驚呼的同時，袖中暗藏的解藥己彈入茶盞。

霜凝只覺一陣眩暈，繡線從指間滑落，在裙裾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跡。

"狀元郎......我按你說的做了......郡主快中毒了......你答應我的......"霜凝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地抓著沈清辭的裙角。

沈清辭抽回被攥住的衣角，看著繡線上漸漸暈開的黑紫色，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的話："清兒，若有一**覺得呼吸不暢，記得去佛堂第三尊佛像后......""把霜凝姑娘扶下去，"沈清辭轉身吩咐侍衛，"去請府醫來，就說她......"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指尖掐進掌心，"就說她中了西域奇毒，需用天山雪蓮方能解毒。

"待侍衛將霜凝抬走，沈清辭抓起繡線擲入炭盆。

火焰騰起的瞬間，她看到霜凝藏在袖中的半截玉簪——那是去年中秋夜宴，蕭宴禮贈給霜凝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