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成的魔女們都瘋了

，穿過落日鎮最偏僻角落那扇積滿灰塵的窗戶，在“沉記魔法雜貨店”的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無數微塵上下翻飛，像一群迷了路的金色精靈。，雙腳隨意地搭在柜臺上，半瞇著眼睛，一副隨時都能睡過去的模樣。，嘴角還掛著一絲疑似睡夢中流出的口水印。，透著一股子“不想營業”的頹喪氣息。，上面擺的東西更是千奇百怪。一柄劍身上銹跡斑斑，硬說是“斬龍劍的仿制品”；一個布滿裂紋的水晶球，被貼上“預見未來（偶爾失靈）”的標簽；還有一堆干癟得快成粉末的草藥，據說是“精靈花園的稀有藏品”。。“小沉啊，又在曬太陽呢？”一個洪亮的女聲從街角傳來。
面包店的胖嬸提著個空籃子路過，看到顧沉那副德行，忍不住樂了，“你這店再不收拾收拾，別說好姑娘了，連老鼠進來都得搖著頭出去咯。”

顧沉眼皮動了動，算是打了招呼，聲音含糊不清地從喉嚨里擠出來：“沒事……老鼠來了，正好給看店的貓加餐。”

胖嬸笑罵一句“懶骨頭”，搖著頭走了。她早就習慣了，這年輕人看著周正，就是懶得出奇。

沒過多久，一陣刻意加重的腳步聲停在了店門口。

一個穿著嶄新魔法學徒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下巴抬得老高，臉上寫滿了優越感。他剛從城里的初級魔法學院放假回來，正處在看誰都是“不懂魔法的凡人”的年紀。

他的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鄙夷的神色越來越濃。

“老板。”他刻意揚高了聲音。

顧沉沒反應。

少年皺了皺眉，伸手從柜臺上拿起一枚用鐵絲擰成的戒指，上面鑲著個綠色的啤酒瓶蓋。

“這就是你說的‘魔力增幅戒指’？”少年的聲音充滿了戲劇性的夸張，“我怎么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你這種騙子，也就在這種鳥不**的窮鄉僻壤混混日子了。”

他把那枚“戒指”扔回柜臺，發出“哐啷”一聲脆響。

顧沉終于有了點反應。他慢悠悠地翻了個身，背對少年，似乎覺得陽光有點刺眼。

“哦……”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是嗎？那可能是我進錯貨了。”

敷衍，純粹的敷衍。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反駁都讓少年難受。他感覺自已卯足了勁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還沾了一身的灰。

惱羞成怒。

少年的臉漲得通紅。他要給這個不識好歹的騙子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魔法！

他悄悄后退半步，左手在身前比劃出一個生疏的法術手勢，嘴里開始低聲吟唱。空氣中稀薄的火元素開始向他指尖匯聚，他想點燃門口那把看起來比他還老的掃帚，嚇唬嚇唬這個懶鬼。

這是他在學院里學得最好的“初級點火術”，雖然沒什么威力，但用來羞辱人足夠了。

一秒。

兩秒。

五秒過去。

少年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憋得臉都快成紫茄子了，可預想中的小火苗卻遲遲沒有出現。

怎么回事？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精神力已經探了出去，可周圍的魔法環境就像一潭死水。別說火元素了，連風元素都懶得動一下。

空氣里空蕩蕩的，干凈得可怕。

什么都抓不到。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就像一個游泳健將跳進了沒有水的泳池，一身力氣無處可使。

“今天……狀態不好。”

少年僵硬地收回手，給自已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臉皮**辣地燙。他不敢再看顧沉，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聲雜亂又倉促，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世界再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搖椅“吱呀吱呀”的催眠曲。

顧沉又翻了個身，面朝店鋪，將臉埋進臂彎的陰影里，嘴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

“唉……”

他的心里，卻在無聲地吐槽。

又來了，這已經是第137個想在我面前玩火的愣頭青了。

真當這“元素靜默”的規矩是擺設嗎？

這片區域的法則早就被我改寫了。別說你個剛摸到門檻的學徒，就是法圣來了，也得老老實實掏出火石用拳頭點煙。

躺著好累啊……

什么時候才能真正退休，連吐槽的力氣都省了……

他享受著這種凡人無法理解的絕對寧靜，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都當成一場無聊的戲劇。

店里那些蒙塵的“垃圾”靜靜地躺在貨架上。

那塊被少年嘲笑的“玻璃碴子”，其實是某位隕落光輝之神的神格碎片，此刻正安分地收斂著所有神性。

那柄生銹的鐵劍，劍柄的寶石里封印著一頭太古紅龍的靈魂，它已經幾百年沒發過脾氣了。

而顧沉自已，這位曾經讓整個**聞風喪膽的禁咒之王，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午覺，不被人打擾。

他的“懶”，不是真的懶。

是看透了世間萬物、厭倦了無盡紛爭之后，深入骨髓的精神疲憊。

也是自我封印后，那揮之不去的副作用。

“吱呀——”

搖椅輕輕晃動，顧沉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陽光挪動著腳步，光斑漸漸從地板爬上了他的腳踝。

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和。

只是，偶爾有飛鳥掠過小店上空時，會莫名地一陣心悸，倉皇失措地繞開這片區域，仿佛這里盤踞著什么看不見的恐怖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