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像一層溫柔的紗，遮住了后山的陰暗。林縛蹲在柴房門口劈柴，斧頭起落間，眼角卻忍不住瞟向不遠處的內門方向——阿樹今天要去“靈根檢測”，據說只要測出三品以上靈根，就能成為內門弟子，再也不用和他一起做雜役。“林縛！歇會兒！”阿樹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手里攥著兩個熱騰騰的麥餅，是廚房張嬸偷偷塞給他的。少年臉上滿是憧憬，袖口還沾著剛掃過庭院的草屑，“等我成了內門弟子，就求執事把你也調去丹房打雜，聽說丹房的靈氣比柴房濃十倍，修煉起來快多了！”，咬了一口，粗糙的面餅卻帶著暖意。他和阿樹都是邊陲小鎮的孤兒，三年前被仁心宗“收養”，宗門說“凡入我門，皆如親子”，可這三年里，他見過三個和他們一樣的孤兒“失蹤”，執事只說“資質不夠，被遣送回小鎮了”。但林縛的左眼偶爾會不安的疼痛——每次有孤兒失蹤，后山藥廬的方向就會飄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只是他一直不敢深想?！皠e太高興，內門規矩多?！绷挚`壓下心頭的疑慮，拍了拍阿樹的肩膀，“檢測時別緊張，你的靈根肯定沒問題。”，把剩下的麥餅塞回林縛手里：“我先去了！晚上給你帶內門的靈米！”，林縛捏著麥餅的手指微微收緊。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照在仁心宗的白玉牌坊上，“仁心濟世”四個大字刺眼得很。，阿樹還沒回來。林縛去廚房問張嬸，張嬸卻支支吾吾，眼神躲閃：“阿樹…被玄陽子宗主看中了，留在藥廬‘培養’呢，說是要重點教他煉丹術。藥廬？”林縛心里一沉。藥廬是仁心宗的禁地，除了宗主和幾位核心執事，連內門弟子都不準靠近。他借口“送柴”，挑著柴擔往后山走，越靠近藥廬，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就越濃，還夾雜著一種奇異的灼熱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藥廬外圍著一層淡青色的結界，符文閃爍，隔絕了聲音。林縛放下柴擔，假裝整理柴薪，悄悄繞到藥廬后方——那里有個通風口，是他之前劈柴時偶然發現的，夠一個少年蜷縮著窺探。

他剛湊到通風口，就聽到里面傳來藥廬管事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此子的靈根是三品木靈根，純度尚可，用來煉‘靈丹’正好，清瑤師妹沖擊虛魂期差最后一步，這枚丹藥能助她穩固境界?！?br>
“張管事，這孩子的魂魄波動很純凈，要不要留著煉‘魂引’？”是執事劉安的聲音，帶著諂媚。“不必，”張忘安輕笑一聲，“下一批孤兒下周就到，有的是魂魄純凈的。先煉靈根，剩下的殘魂再煉魂引，別浪費。

林縛的耳朵嗡嗡作響，手指死死摳住通風口的木縫，指甲縫里滲出血來。他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什么培養？什么煉丹？他們要把阿樹…煉制成丹藥？風口的木板有一道縫隙，林縛瞇起眼，心臟狂跳著往里看。

藥廬中央的丹爐足有一人高，爐身刻著繁復的符文，下方燃著青綠色的火焰，正是仁心宗的秘傳“焚靈火”——這種火焰不會燒蝕肉身，卻能直接灼燒靈根與靈魂，是煉制“靈丹”的必備火焰。

阿樹被綁在丹爐旁的石柱上，手腳都釘著“鎖靈釘”，銀色的釘子穿透皮肉，釘入骨骼，滲出的血珠剛滴到地上，就被焚靈火的熱氣蒸成了白霧。他的臉上沒有了白天的憧憬，只有無盡的恐懼，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喉嚨里被塞了“禁聲符”。

“開始吧?！睆埻蔡纸Y印，指尖的靈氣注入丹爐，符文驟然亮起。青綠色的火焰猛地躥高，纏上阿樹的身體，阿樹的皮膚瞬間泛起綠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下蠕動——那是他的木靈根，正在被焚靈火強行剝離！

林縛的眼睛突然一陣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眼球。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左眼中的視野景象變了——阿樹的身體旁，飄著一團淡綠色的靈魂虛影，正是阿樹的靈魂！那靈魂虛影扭曲著，伸出透明的手，像是在向他求救，嘴里無聲地喊著“林縛…救我…”。

在極致的恐懼與憤怒中，他從小到大總能為他避險的左眼仿佛被激活了某種特質！

他看著阿樹的靈魂被一點點扯出身體，淡綠色的虛影越來越淡，一部分被焚靈火灼燒殆盡，另一部分則被丹爐吸了進去。阿樹的身體軟軟地倒在石柱旁，只剩下一具沒有靈根、沒有靈魂的空殼，像個破損的木偶。

丹爐的蓋子緩緩打開，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飄了出來，通體翠綠，正是“靈丹”。張忘安拿起一枚，放在鼻尖聞了聞，滿意地點頭：“純度有八成，比上一枚好。劉安，把剩下的殘魂煉了魂引，送到清瑤師妹那里，讓她今晚就開始修煉。”

“是，掌事！”劉安躬身應道，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

林縛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任由淚水混合著汗水，從臉頰滑落，滴在通風口的木板上，猶如雨落，他看著阿樹的空殼被拖出去，看著張忘安和劉安談笑風生，看著那一枚用摯友性命換來的丹藥被小心收好——仁心宗的“仁善”，原來竟是用孤兒的靈根與靈魂澆筑的！

夜色漸深，藥廬的結界撤了，劉安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走了出來，里面裝的是阿樹的…遺體。林縛躲在柴堆后面，看著他走向后山的亂葬坑方向。

林縛握緊未吃完的麥餅，貼在胸口，那里是心臟的位置，跳得又快又痛。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摸進了藥廬的內室——那里有仁心宗的雜役名冊，他要看看，之前失蹤的三個孤兒，是不是也和阿樹一樣，成了丹藥的“原料”。名冊上，那三個孤兒的名字后面，都寫著“靈根提取完畢，魂引已用”，自已赫然出現在了后面第十名的位置上。

林縛把名冊放回原處，悄無聲息地退出藥廬，回到柴房。然后開始收拾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把磨快的柴刀，還有之前偷偷攢下的五塊下品靈氣石。

他知道，仁心宗不能待了。他們這一批人陸續都會被煉成靈丹

柴房外傳來巡邏修士的腳步聲，林縛吹滅了油燈，躲在柴堆后面。黑暗中，他摸著胸口的柴刀眼神從最初的恐懼，慢慢變得冰冷、堅定。

“阿樹，”他在心里默念，聲音帶著血的重量，“我不會讓你白死。張忘安，劉安，我會把他們欠你的，加倍討回來?！?br>
窗外的月光照進柴房，落在林縛的臉上，他的眼睛里閃爍著淡淡的紅光——那是一種是復仇的火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躲進柴房時，藥廬的屋頂上，一道白影一閃而過——是仁心宗的巡視探子-柳言，他看著柴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