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先感知到的是頭痛——那種兩段記憶強行融合后的脹痛，像有兩只手在他腦內撕扯。，林薇溫柔的笑臉與蘇小小冷漠的背影，畢業典禮的歡呼與青樓門口的哄笑……，又強行拼湊在一起。？這個哲學式的問題此刻無比具體。，材料學與經濟學成績優異，剛與女友完成**之旅，卻在雷擊中喪生。，高懷德九世孫，家道中落，為青樓女子跳湖的落魄公子。，在求生的本能中融合。
此刻醒來，他已經分不清哪個記憶更真實，哪個身份更核心。

或者說，兩者都是真的——他既是那個現代青年，也是這個古代公子。

我穿越了。

這個認知像冰冷的湖水，再次淹沒了他。不是夢，不是幻覺。

身下硬板床的觸感，空氣中霉味與豆腥味的混合，窗外真實的磨豆聲……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雷擊沒有讓他死亡，而是讓他來到了九百年前的大宋。

林薇呢？她還活著嗎？如果她也穿越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臟緊縮。但理智告訴他，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道雷擊的威力，現代醫學都難以挽救，何況是千年前的醫療條件。

即使她也穿越了，在這茫茫人海中，又該如何尋找？

接受吧，高揚。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已經死了，在那個時代。現在你活著，在這個時代。你要活下去。

他閉了閉眼，感受著肺部的灼痛和身體的虛弱。

是的，他要活下去。既然上天給了他第二次生命，既然兩個靈魂已經融合。

他就必須接受這個現實——他，高揚，現在是大宋政和二年江寧府的一個落魄公子。

而首先，他得搞清楚自已身在何處。

“你醒了？”

聲音從旁邊傳來，輕柔，溫和，像春日的溪水流過卵石。

高揚艱難地轉過頭，看見一個女子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里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那一瞬間，現代的記憶與古代的審美同時被觸動。

很美。 這是第一個念頭。

晨光從窗欞斜斜灑入，正好落在女子身上。

她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襦裙，但即便是這樣簡陋的衣物，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形。

衣裙雖然寬松，但當她俯身時，布料貼合的曲線隱約可見——肩頸線條柔美，胸前起伏的弧度在粗布下若隱若現，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

她的臉也很美，是那種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溫婉秀美。

皮膚白皙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眼角微微下垂，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天然的溫柔。

此刻那雙眼睛里盛著淺淺的關切，像初春化開的湖水。

等等，我在想什么？ 高揚猛然清醒。

現代的道德觀念在提醒他：不能這樣盯著一個陌生女子看。

但北宋的記憶又在告訴他：這很正常，男人欣賞女人的美貌天經地義。

“先別說話，喝點姜湯暖暖身子。”

女子說著，將碗遞到他嘴邊。

她俯身靠近時，高揚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絲女子特有的體香。

接受現實的第一步：接受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

高揚心中苦笑。他能感覺到心跳加速，血液流動加快——這具身體對美女有本能的反應，而他的現代意識雖然想要克制，卻無法完全控制生理反應。

她伸手托起他的后頸，準備喂他喝湯。

那只手靠近時，高揚注意到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節勻稱，是一雙很好看的手。

只是掌心有薄繭，指節處有些微紅的痕跡，那是長期勞作留下的印記。

勞動人民的手。 現代的記憶給出判斷。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女子應該過得很辛苦。

“慢點喝，小心燙。”她的動作輕柔而穩妥，聲音溫軟。

高揚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辛辣的姜味混著紅糖的甜，熱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里。

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女子立刻放下碗，輕輕拍撫他的背。

“是我不好，該吹涼些再給你喝的。”

她自責地說，聲音里滿是歉意。她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低頭輕輕吹了吹。

那一瞬間，高揚的目光又被吸引了過去。

她低頭時，長發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優美的肩線。

晨光照在她側臉上，能看見細膩肌膚上極淡的絨毛，像初熟的桃子。

夠了。 高揚在心中警告自已。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狀況，活下去，而不是在這里欣賞美女。

“還難受嗎？”她抬起眼，正好對上高揚的目光。

高揚搖搖頭，想說話，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

他意識到這具身體還很虛弱，而現代醫學知識告訴他：溺水后的恢復需要時間。

“別急著說話。”

女子柔聲說，將吹涼的姜湯遞到他唇邊，“你嗆了水，喉嚨傷了，得養兩天。”

高揚順從地喝下姜湯。

一勺一勺，她喂得很耐心。

高揚一邊喝湯，一邊開始整理思緒。

現代的記憶提供了大量關于溺水急救、感染預防、營養補充的知識，但這些知識在這個時代有多少能用上？

石膏點豆腐可以，抗生素呢？無菌操作呢？

用你能用的。 他告訴自已。兩個時代的記憶都是你的財富。

現代的知識可以讓你在這個時代活得更好，古代的記憶可以讓你不被當作異類。

喝完姜湯，女子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她靠近時，高揚能更清楚地看見她的面容——皮膚真的好白，白得幾乎能看見皮下的毛細血管。

可能是貧血。 現代醫學知識自動分析。長期營養不良，勞累過度。

“再躺會兒吧。”她扶著他慢慢躺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俯身時，一縷碎發滑落，掃過高揚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和女子特有的體香。

“你身子還虛，得多休息。”

高揚意識到，在這個時代，男女之間的身體接觸可能沒有現代那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