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順著難民潮的邊緣，摸索到城郊一處貧民窟。這里是城墻的陰影，被遺棄的角落，空氣中混雜著**與絕望。她尋到一間搖搖欲墜的柴房，半邊屋頂塌陷，四壁漏風。這里夠不上棲身之所，至多算個藏身之地。她跌入其中，身后的木門吱呀作響，仿佛在嘲諷她如今的狼狽。。顧青辭蜷縮在柴房深處，白日里，她透過木板縫隙觀察外面，夜里則傾聽著風中夾雜的市井喧囂。那些流言蜚語，如潮水般涌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割在她心上。顧家滅門的消息已傳遍大街小巷，但最刺耳的，莫過于沈知行。這個名字，從最初的竊竊私語，到后來幾乎人人掛在嘴邊，成了城中新的權勢象征。，如何快刀斬亂麻，迅速接手顧家在城中的幾處產業，連帶著一些江湖上的地盤，也無聲無息地易了主。有人驚嘆他的手段，有人則低聲咒罵。顧青辭偶爾會裹緊**，在黃昏時分，混入那些散場的茶館酒肆附近，聽得更真切些。她從那些酒氣熏天的閑談中，拼湊出一條驚人的消息：沈知行要辦宴。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廣邀各路江湖名流，昭告天下他的新地位。，她蹲在酒館后巷，耳邊闖入兩名醉漢的對話。其中一人，是個膀大腰圓的武夫，吐沫橫飛地炫耀著：“聽說了嗎？沈爺那慶功宴，可不光是喝酒。他要展示從顧家‘繳獲’的寶物！嘖嘖，那可是顧家壓箱底的寶貝，沈爺真有本事，全給弄來了！是嗎？可沈爺說是顧家勾結外敵，他奉命清剿……”另一人遲疑?！芭?！清剿個屁！分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顧家那些東西，早晚都是沈爺的！”武夫啐了一口，聲音粗魯，卻字字鑿心。顧青辭緊攥著手中早已干硬的窩頭，指甲刺破掌心，她知道，那所謂的“寶物”，定是顧家的傳承，是她曾日夜把玩的物件。，顧青辭借著夜色掩護，悄然潛入城中。她避開巡邏的兵丁，繞過燈火通明的街市，一路向沈知行府邸靠近。每一次挪動，身體的傷口都撕扯著神經，劇痛如影隨形?？伤櫜坏?，只憑著一口氣撐著。沈府外圍，守衛森嚴，火把將夜空映得通紅，人影幢幢。她藏身于暗巷深處，遠距離觀察著。，巡邏隊之間銜接緊湊，幾乎沒有死角。但顧青辭的目光，銳利地捕捉到幾處細微的破綻。比如，府邸西北角那棵老槐樹，樹影濃密，恰好遮擋了一段墻頭，巡邏兵的視線總會漏過那里。還有，每隔一個時辰，正門守衛**時，總有那么一盞茶的功夫，人員交接會出現短暫的空檔。這些，尋常人難以察覺，但對一個從小在顧家深宅大院里摸爬滾打，又熟知江湖規矩的她來說，卻是致命的漏洞。
回到柴房，顧青辭借著微弱的月光，從地上撿起幾塊炭條，在幾片破舊的布料上，粗略地勾勒出沈府周邊的地形圖。她將那些視野盲區、人員交替的節點，一一標注。圖紙雖簡陋，卻清晰地展現了沈府的防御體系。她反復推敲，腦中浮現出沈知行那張虛偽的臉。顧家滅門，并非簡單的江湖恩怨，沈知行借此機會，不僅吞并了顧家產業，更趁機清除異已，鞏固他在城中的勢力，這背后，顯然有更深層的算計。

又是一個夜，顧青辭立在柴房的破屋頂上，遙望沈府方向。那里燈火輝煌，隱約傳來絲竹管弦與觥籌交錯的歡聲笑語。那笑聲，穿越夜色，直刺她的耳膜。她能想象到，那些曾經對顧家阿諛奉承的江湖名流，圍坐在沈知行身邊，推杯換盞。她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肉模糊。顧家數百年的基業，血脈，就此斷絕，而始作俑者，卻在享受著“慶功”的盛宴。這筆血債，她顧青辭，會一筆一筆，討回來。這一夜，沈府的燈火，照亮的不是太平，而是復仇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