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門笑談刀自來

七點半，嘉境第六聯(lián)合訓(xùn)練營的講堂里還飄著早晨的濕氣，墻面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映著一屋子的烏鴉新兵。

顧笑生坐在第一排左側(cè)，左手端正，右手不老實地轉(zhuǎn)著一支筆，目光時而飄回講堂門口。

桌上的試卷還冒著新鮮的墨香。

頭天夜里的誤闖風(fēng)波，許倩的冷笑與黃三壯的咕噥余音未散。

小隊集訓(xùn)剛拉開帷幕，軍紀(jì)卻己岌岌可危。

林嘉文一頭卷發(fā)，在隊列里左顧右盼，像只被扔進(jìn)稻草堆的貍貓，眼底滿是精靈古怪。

教官拖著正步走進(jìn)：“都給我正襟危坐！

新兵考核，不為難你們，就是粗略篩查。

答題結(jié)束交到講臺左側(cè)。”

說罷，扔下一疊考卷，“不許作弊，門口有監(jiān)控，墻后有錄音，想糊弄？

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一陣窸窣聲，大家齊刷刷埋頭。

林嘉文壓低聲音，用正宗的嘉北腔朝桌前的付嘯天打了個暗號，“哥們，最后一道，**多選A還是C？”

付嘯天一臉淡定，低頭答題，一旁小聲答：“C。

你想被許副隊削？”

林嘉文皺眉。

許倩坐在斜后側(cè)，短發(fā)利落，側(cè)臉冷淡，抬眼間目光凌厲。

“考場規(guī)矩，林嘉文，你怕不是想搞砸我們小隊開局分？”

林嘉文手指一頓，嘴角微微抽搐，干脆三兩下把試卷翻到最后。

只見他有如變魔術(shù)，從袖口里抖出小抄紙條，眨眼飛速一掃。

誰成想。

“林嘉文。”

冷不丁的女聲在耳旁驟然炸響。

許倩踉蹌起身，剛好伸手將半張小紙片攔腰截斷。

考場安靜得連小蚊子都不敢飛。

顧笑生憋住差點笑場：精彩的來了。

許倩冷笑。

“林嘉文，作弊？

你嘉家慣例？”

林嘉文眨眨眼，故作坦然，硬著頭皮聳肩：“許副隊，科學(xué)作弊，推動人類發(fā)展。”

“科學(xué)是尊重規(guī)則的，不是跟風(fēng)作案。”

許倩收起半份紙條，“你就不怕被記大過？”

林嘉文嘴角一咧，反將：“副隊，咱們剛接新兵考核，你不怕影響全隊分?jǐn)?shù)？

要不你把紙條順便一起背下去，說不定下回考官會刁題。”

師出有名，許倩不著急，微微挑眉：“我背誦，全隊扣分；我舉報，林嘉文扣分。

你更喜歡哪個劇本？”

“肯定是。

你背誦！”

黃三壯在后頭憨聲插嘴，氣氛頓時跌入迷離的奇葩境地。

顧笑生被逗得差點戳破試卷。

他含在嘴里的笑意差點冒出來。

講臺那頭傳來教官一聲：“還有三分鐘，沒寫完的抓緊！”

氣氛僵在空氣里幾秒。

許倩終于輕哼，揮手示意林嘉文：“以后別耍小聰明，快收好小抄，不然下次首接調(diào)你去男生廁所站崗。”

林嘉文假裝痛哭，吊兒郎當(dāng)?shù)匕研〖垪l一捏塞嘴里，“許副隊，隊友情誼，你要跟**題一樣死腦筋么？”

許倩被他氣得一樂，嘴角那抹冷峻終于軟化，“情誼可以，**不行。

比賽場是戰(zhàn)場，規(guī)則之外皆為敵。”

顧笑生忍不住拍桌：“副隊說得有水平，真像***法律顧問。”

講堂里安靜了片刻，隨之爆發(fā)出一陣七零八落的笑聲。

許倩抬眉，警告地看了顧笑生一眼，后者識趣地攤開雙手：“錯了錯了，我道歉還不行嗎？”

教官咳嗽一聲，“時間到！

第一組考卷，帶隊的來交。”

許倩收卷時，林嘉文悄悄湊上來，小聲哼道：“副隊，不會真記我一過吧？”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看似最守規(guī)矩的人，最能發(fā)現(xiàn)誰不守規(guī)矩。”

許倩回頭，揮了揮被截斷的紙片，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贊許，“下次別讓我撞見，至少做得干凈些。”

林嘉文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月光在地面上一晃，又縮回他的鞋尖，好像把那點愧疚踢得遠(yuǎn)遠(yuǎn)的。

交卷鈴剛落下，教官吼道：“第一組留下掃地，其余出操訓(xùn)練場集合！”

五人小隊只剩顧笑生、許倩和林嘉文。

講堂角落，付嘯天埋頭檢查桌下，他揪出幾根亂七八糟的數(shù)據(jù)線和插頭，一臉天真道：“我?guī)兔幣抛雷樱槺憧纯从袥]有失落的通信器。”

顧笑生幫林嘉文撿完椅子，“頭一回考核就被副隊盯，嘉文你可要多加小心，她是出了名的黃雀在后。”

林嘉文一攤手，姿態(tài)無賴，“能被副隊抓到也是種榮譽，起碼證明我沒白混。”

許倩把掃帚一甩，“以后一起混，規(guī)矩誰不守，別怪我不客氣。”

她抿嘴一笑，語氣里第一次透出點柔和，“不過你要是能把作弊的腦筋多用點正道，調(diào)調(diào)口才，我們隊考核還真有戲。”

付嘯天插話：“口才沒用，關(guān)鍵得有硬核技術(shù)，比如。”

他手里一晃，亮出一支剛組裝的錄音干擾儀，“以后誰要**答案，先預(yù)約我。”

三個人同時轉(zhuǎn)頭看他，齊聲說：“你還真是我們的小學(xué)雞。”

門外傳來黃三壯的喊聲：“顧隊、許副、快點啊！

訓(xùn)練教官讓我們‘分組對抗’，說咱們今天要掰手腕分工。”

眾人收拾物品，肩并肩走出講堂。

不遠(yuǎn)處的操場上，晨霧己經(jīng)褪去，土地踩出一道道鞋印。

小隊人影拉長，重疊成一塊，仿佛一張隨時激戰(zhàn)的漫畫格子。

林嘉文把手里沒吃完的小抄輕輕捏碎，丟進(jìn)路邊垃圾桶。

他低聲對許倩說：“副隊，今天多虧你，要不是你抓包，我怕改不了這毛病。”

許倩哼一聲，“別謝我，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

我喜歡嘴炮隊友，更討厭蠢隊友。”

兩人相視，難得默契在晨光里一觸即發(fā)。

黃三壯遠(yuǎn)遠(yuǎn)沖過來，把他們一人抱住一邊，“走嘍走嘍，集合遲到等著團(tuán)體蹲起！”

顧笑生一揮手：“全員集合，戰(zhàn)場無懶蟲。

咱們新兵小隊，正式合體！”

清晨的操場，五個人并肩而行，身邊殘留著**的緊張和剛才的**味。

可這一刻，更多的是一種被懲罰后才能體會到的微妙默契，還有剛剛萌生的信任感。

天邊曙光漸亮，這隊曾經(jīng)分崩離析的菜鳥們，第一次齊步朝前。

新一天的訓(xùn)練號角，己在遠(yuǎn)處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