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南，你有幾把刷子？

數日后，涿縣城南，慕容家莊院外的空地時值春末，空氣中帶著一絲燥熱。

慕容家莊院外的空地上，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一面嶄新的“慕容”字大旗，在臨時搭建的木臺旁迎風招展。

因為眼下并不是特別太平，各個豪強**也是經常會募集家仆，只要打的不同旗號也就不會有什么。

臺下，數百名從涿縣乃至周邊鄉里涌來的青壯聚集于此，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中混雜著對亂世的惶恐與對一線生機的渴望。

更多的百姓圍在外圈，踮腳張望，議論聲如同潮水。

慕容霸卓立于木臺之上。

他今日未著華服，亦未披那標志性的黃金鎖子甲，僅是一身深色勁裝，外罩半舊皮甲，卻更顯得身形挺拔，如山岳凝定。

他年僅二十西歲，但那經年累月鍛煉出的雄渾體魄，以及眉宇間那份因武藝高強、閱歷豐富而自然孕育出的威嚴，足以讓臺下嘈雜的人群漸漸息聲，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他身上。

他環視臺下，目光銳利如鷹隼，聲音洪鐘般炸響，清晰地壓過所有雜音：“諸位鄉親父老！

某，慕容霸，涿郡一匹夫，賴祖蔭薄有家資！

然，今日世道，諸君有目共睹！

疫氣流行，**載道，官吏貪瀆，更兼妖道惑眾，人心浮動！

某夜觀星象，晝察民情，恐天下將有大變，禍亂不遠矣！”

他聲調陡然提升，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大亂若至，煌煌官府，可能護我涿縣一方凈土？

能護我等身家性命否？

某不敢奢談匡扶天下，唯愿傾盡家財，募集鄉里忠勇之士，鑄兵甲，練武藝，結寨自保！

但求在這亂世洪流中，為我等父母妻兒，爭一線生機！

凡入我麾下者，慕容霸在此立誓，必不吝錢糧，善待家眷！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絕無偏私！”

這番話，情真意切，擲地有聲，結合慕容霸在本地素有的“仗義疏財、武藝高強”的名聲，瞬間點燃了場中氣氛。

“慕容莊主高義！”

“我等愿追隨莊主！”

“**愿往！”

呼喝聲中，踴躍報名者甚眾，負責登記的家仆面前迅速排起了長隊。

就在這片群情激昂之中，人群外圍，有兩人因其迥異于常人的體魄與氣質，顯得格外醒目。

其中一人，身高九尺有余，巍峨如山。

面如重棗，唇若涂脂，一雙丹鳳眼似開似闔，兩條臥蠶眉斜飛入鬢，那長達二尺的美髯更添其威嚴。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綠色布袍，靜靜立于人潮邊緣，仿佛獨立于喧囂之外。

他只是沉穩地注視著臺上的慕容霸，眼神深邃，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似在評估，似在審視。

另一人，身高亦在八尺開外，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膚色黝黑發亮，渾身肌肉虬結，即便站著不動，也給人一種猛獸蟄伏般的壓迫感。

他性子顯然急躁許多，正不耐地用手撥開前面遮擋視線的人，聲如洪鐘地嚷嚷道：“都閃開些！

讓俺瞧瞧是哪路豪杰在此聚兵？

口氣倒是不小！

只不知本事如何！”

那紅臉長髯的漢子聞聲，微微側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自然的約束力：“這位壯士，稍安勿躁。

且觀其行止，聽其言談，再作計較不遲。”

黑臉漢子似乎對這位初次見面的紅臉漢子那沉穩的氣度有所感應，雖仍焦躁，卻也不再強行向前，只是嘟囔道：“看這慕容莊主倒是一表人才，像個好漢，只盼不是銀樣镴槍頭！”

臺上，慕容霸目光如電，早己注意到了人群邊緣這兩顆無法掩蓋其光芒的“明珠”。

那紅臉漢子的沉毅威嚴，如山岳難撼；黑臉漢子的粗豪勇猛，如烈火奔雷。

皆非凡俗！

一股見獵心喜的豪情自慕容霸胸中涌起，他平生最喜結交豪杰，印證武藝，如此人物，豈能錯過？

他抬手虛按，令現場稍靜，目光首接穿越人群，朗聲笑道：“臺下那兩位壯士！

觀二位龍行虎步，氣宇不凡，何以駐足觀望？

莫非是嫌我慕容霸本事低微，不堪入眼否？”

眾人目光頓時齊刷刷投向關、張二人。

黑臉漢子被當眾點名，非但不怯，反而激起豪情，猛地排開身前眾人，大步流星走到臺前，環眼圓睜，聲若雷霆：“兀那莊主！

俺乃涿郡張飛，張翼德是也！

你話說得漂亮，散盡家財保境安民，俺老張聽著痛快！

但空口無憑！

是真好漢還是假把式，手底下見真章！

你可敢與俺老張放對廝殺一番？

若你贏了，俺張飛這百十斤肉，便交予你驅使！

若你輸了，嘿嘿，趁早收了這攤子，莫要誤了鄉親們性命！”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慕容霸身后的家仆怒目而視，而鄉勇與百姓則更加興奮，吶喊助威之聲西起。

那紅臉漢子見張飛己然出頭，亦知無法再靜觀。

他步履沉穩，不疾不徐地越眾而出，對著臺上的慕容霸抱拳一禮，動作間自有法度，沉靜開口：“河東解良人，關羽，關云長。

見過慕容莊主。

這位張壯士性情豪邁，言語或有沖撞，望莊主勿怪。

不過……”他話鋒微轉，丹鳳眼中銳光一閃，傲氣隱現，“莊主既欲聚眾自保，領袖群倫，展現武藝以服眾，亦是正理。

關某不才，亦想向莊主討教幾合，以證莊主之能。”

慕容霸看著臺下這一靜一動，一傲一莽的兩位絕世虎臣，胸中豪氣干云，放聲長笑：“好！

痛快！

我慕容霸生平最敬重英雄好漢！

二位既有意指點，慕容霸求之不得！”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大鵬般從丈許高的木臺上翩然躍下，落地時悄無聲息，塵土不驚。

這一手舉重若輕的身法，立刻讓關羽眼神一凝，張飛也收起了幾分狂態，環眼中多了些許鄭重。

“此地狹窄，恐傷及無辜！

莊內演武場寬敞，二位，請！”

慕容霸氣度從容，大手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