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府初逢

唐府花園，紫藤垂瀑，牡丹初綻。

唐閎與陸母坐在亭中敘話，陸游陪坐一旁，言辭得體，應(yīng)對從容，展現(xiàn)出良好的家教與學(xué)識，引得唐閎頻頻頷首。

“務(wù)觀近來學(xué)問大有進益，”唐閎捻須微笑，對妹妹道，“假以時日，必是國之棟梁。”

“兄長過譽了，小子尚需勤勉。”

陸母謙遜道，眼角的笑意卻掩不住。

正說話間，只聽環(huán)佩輕響，兩個少女在侍女陪伴下裊裊而來。

走在前面的少女大約十西五歲年紀，她的眉毛像遠山剛畫出來似的，還帶著點孩子的稚氣，但己經(jīng)能看出那種遠山含黛的韻味；眼睛像秋天的湖水剛凝成，清澈得能看見底，轉(zhuǎn)動時帶著一股書卷的清雅氣息。

鼻梁高挺得像山峰，嘴唇顏色淡淡的，像櫻花一樣，沒化妝卻比誰都好看。

她低頭行禮時，發(fā)間斜插著一支白玉蘭，襯得臉蛋像桃花一樣嬌嫩，仿佛能滴出水來。

正是唐婉！

她身后跟著的是年紀稍幼的妹妹。

“爹爹，姑母。”

唐婉與妹妹上前，斂衽行禮，聲音輕柔，如春風拂柳。

陸游起身還禮，目光與唐婉微微一觸，旋即分開。

她抬手整理茶盞，手指纖細如蔥，動作里帶著點害羞和書卷氣，像詩畫里的人物，清雅脫俗，讓人一見就心動。

唐閎笑道：“婉兒，你務(wù)觀表哥在此，他詩書極好，你平日不是常有些疑難？

正可向他請教。”

唐婉抬眼看向陸游，唇角**一絲羞澀的笑意：“如此，便有勞表哥了。”

陸游忙道：“表妹客氣了，請教不敢當，互相切磋便是。”

陸母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男才女貌，心中那份“親上加親”的念頭不由得更盛了幾分。

她拉過唐婉的手，細細問些家常，愈發(fā)覺得這侄女言行舉止，無一不佳。

園中春光正好，少年少女的身影立在花樹下，雖保持著合乎禮儀的距離，卻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

風過處，落英繽紛，悄然無聲。

午后，唐閎邀陸游至?xí)胯b賞新得的一幅字畫。

書案上，恰巧放著幾頁散落的詩箋，墨跡尚新。

陸游目光掃過，見是一首詠梅的五絕，筆跡清秀靈動，詩意亦不俗，將梅之孤傲與清艷勾勒得恰到好處。

他拿起細看，贊道：“舅父府上竟有如此佳作，不知出自何人手筆？”

唐閎笑道：“這是婉兒平日胡亂寫的，讓你見笑了。”

陸游心中訝異，再次細品詩句，對這位表妹的才情有了新的認識。

他沉吟片刻，亦提筆蘸墨，在旁邊空白處和了一首，既贊梅格，亦暗合原詩意境，文采斐然。

“好！

和得好！”

唐閎撫掌，“務(wù)觀此詩，氣韻更足，與婉兒原詩堪稱珠聯(lián)璧合。”

稍后，唐婉來到書房。

見案上并排的兩首詩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目光在陸游的和詩上流連，眼中閃爍著被理解的欣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

“表哥大才，”她輕聲說，“小妹拙作，蒙表哥不棄，還賜和章，實在惶恐。”

陸游看著她微垂的睫毛，心中一動，脫口而出：“表妹過謙了。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表妹詩中意境，深得梅之神韻，游亦只是觸景生情，偶有所得。”

兩人就著詩詞又談?wù)摿藥拙洌仆耠m言語不多，但每每開口，皆能切中肯*，顯示出深厚的學(xué)養(yǎng)。

陸游只覺如同遇見了一位難得的知音，交談甚歡。

離開書房時，唐婉悄悄將那張寫有兩首詩的箋紙收攏入袖。

窗外，一只黃鶯在枝頭啾鳴，仿佛在吟唱著少年少女心中悄然萌動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