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臟

***的燈光總是慘白得讓人無所遁形，照在嫌疑人蠟黃的臉上，也照在林驍尚未平復的神經上。

空氣中彌漫著汗臭、廉價消毒水和一夜未眠的焦躁氣味。

剛才“迷城”夜店的霓虹與喧囂，仿佛己是上個世紀的事。

“姓名。”

“張旺。”

“知道為什么帶你回來嗎？”

“不知道啊警官，我就在那兒玩……”例行公事的問詢，枯燥，卻必不可少。

林驍坐在主審位置，身上還帶著夜場里沾染的煙酒氣，精神卻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那個編號XE04的電子煙，己經作為證物交了上去，但他指腹似乎還殘留著那金屬的冰涼觸感。

嫌疑人張旺，坤哥手下一個不起眼的馬仔，在夜店的混亂中被順手摁回來的。

他耷拉著腦袋，眼神躲閃，雙手被銬在審訊椅的擋板上，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林驍的搭檔，老**王建國，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的淚水。

“小子，痛快點，在坤哥場子里混，說不認識那玩意兒？”

他敲了敲桌上封裝好的電子煙照片。

“真不認識，坤哥……坤哥就是我遠房表哥，讓我在那兒幫幫忙……”林驍沒說話，只是觀察。

張旺的手指在輕微顫抖，不是毒癮發作那種無法控制的戰栗，而是……一種極力壓抑的緊張。

他的腳踝在椅子下無意識地磨蹭。

根據卷宗和培訓，這不是一個底層馬仔面對審訊時該有的核心反應，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時間在掛鐘的滴答聲里流逝。

窗外，城市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王建國起身去倒水，審訊室里只剩下林驍和張旺。

就在這一剎那，變故陡生。

剛才還萎靡不振的張旺猛地抬頭，眼神里哪還有半分怯懦，只剩下亡命之徒的狠厲。

被銬住的雙手不知如何扭動，右手竟從銬子里滑脫出來——林驍瞳孔一縮，是拇指關節經過特殊訓練才能做到的脫臼技巧！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張旺手中寒光一閃，一支不知藏在何處、去掉針帽的注射器，像毒蛇的信子，首刺林驍左胸！

2023年，某地審訊室，一名毒販就是用類似方式，突襲了毫無防備的**，針頭離心臟僅毫厘之差。

林驍幾乎是憑借身體本能向后猛仰，椅子腿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冰冷的針尖擦著他胸前的皮膚掠過，襯衫布料被劃開一道細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屬的寒意和針尖刺破表皮的輕微阻力。

只差0.5厘米。

那針筒里渾濁的液體，只要推入一點點……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林驍左手閃電般擒住張旺持針的手腕，右手成掌，狠狠劈向對方肘關節內側。

一聲脆響伴著悶哼，注射器脫手，掉在地上，滾到墻角。

張旺被重新死死按在審訊椅上，脫臼的手腕軟軟垂下，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得逞般的獰笑。

王建國沖了進來，看到現場，臉色驟變。

林驍喘著粗氣，彎腰，用證物袋小心地拾起那支注射器。

針筒內的液體微微晃動，成分不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被劃破的襯衫，皮膚上泛起一陣后怕的涼意。

0.5厘米。

生與死的距離，薄如一張紙。

他盯著證物袋里的針筒，那里面殘留的不明液體，仿佛藏著比死亡更深的秘密。

張旺那詭異的笑容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狗急跳墻，更像是一次……測試？

或者說，滅口？

警笛聲由遠及近，支援到了。

但林驍知道，有些危險，剛剛才開始真正浮現。

這支針筒，和夜店那支電子煙一樣，都指向更深、更暗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