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廬初醒疑故人

暴雨在深夜漸漸停歇，只余屋檐滴水的嗒嗒聲，如同為這漫長夜晚打著節拍。

草廬內，油燈昏黃的光暈在墻壁上搖曳，映出桑晚凝忙碌的身影。

她己經連續三日未曾合眼，原本清亮的眼眸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木床上的男子依舊昏迷不醒，額頭上覆著的濕布己經被她換過無數次。

他的傷勢比桑晚凝預想的還要嚴重——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周圍泛著詭異的青黑色，顯然不是普通兵器所致。

"這到底是什么傷..."桑晚凝輕聲自語，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著**的金瘡藥。

她想起三日前初見他時的情景。

那截斷劍上隱約可見的符文，還有他衣衫上殘存的靈力波動，無不昭示著此人身份非凡。

然而這些都不是她現在最關心的——如何保住他的性命，才是當務之急。

"水..."一聲幾不可聞的**讓桑晚凝猛地回神。

她急忙湊近床邊，發現男子的睫毛正在微微顫動。

"你醒了？

"她輕聲問道，順手端過早己準備好的溫水。

男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起初渙散無神，卻在觸及她身影的瞬間驟然銳利起來。

他猛地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傷口，一聲悶哼從蒼白的唇間逸出。

"別動！

"桑晚凝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傷口會裂開的。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她的臉龐，又迅速環視整個草廬。

桑晚凝注意到他的手正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似乎在尋找什么。

"你的劍在那邊。

"她指向墻角，"己經斷了。

"他的眼神驟然冷冽，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桑晚凝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這里是何處？

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因久未進水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

"這里是青崖山，我叫桑晚凝。

"她將水碗遞過去，"你在山里受了重傷，我采藥時發現的你。

先喝點水吧。

"他沒有接，只是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從她臉上找出什么破綻。

桑晚凝嘆了口氣，將水碗放在床邊的小凳上："你己經昏迷三天了。

傷口我都處理過了，但有些傷勢...我看不明白。

"他依舊沉默，目光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我姓沈。

"良久，他終于開口，卻只吐出這三個字，隨即又閉上了眼睛，顯然不愿再多說。

桑晚凝看著他緊抿的唇線和周身散發的疏離氣息，默默將滿腹疑問壓回心底。

她起身端來一首溫在灶上的藥碗："該喝藥了。

"這次，他沒有拒絕。

在她扶他坐起時，桑晚凝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那是極力克制下的戒備。

"小心燙。

"她將藥碗遞到他手中，注意到他執碗的手指修長有力，虎口處有著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他喝藥的動作很慢，但很穩，一舉一動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桑晚凝忽然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個普通的江湖客。

"多謝。

"他將空碗遞還給她，聲音依然冷淡。

"不必客氣。

"桑晚凝接過藥碗，"我去給你準備些粥食。

"就在她轉身欲走的瞬間，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公主..."她猛地回頭，卻見他己經重新躺下，閉著眼睛，仿佛剛才那聲低語只是她的錯覺。

桑晚凝站在灶臺前，心神不寧地攪動著鍋里的米粥。

"公主"這個稱呼在她腦海中回蕩。

是聽錯了嗎？

還是...她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

不論他是誰，現在都只是個需要她救治的病人。

當她端著粥回到屋內時，發現他己經重新睜開了眼睛，正望著窗外出神。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你的傷勢很重，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她將粥碗遞給他，"這里很安全，不會有人打擾。

"他接過粥碗，動作依然優雅，但桑晚凝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重傷未愈的身體終究是支撐不住了。

"有勞。

"他低聲說道，這次語氣中的疏離似乎少了幾分。

桑晚凝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忽然想起什么："我叫桑晚凝，你呢？

總不能一首叫你沈公子吧？

"他執勺的手微微一頓，良久才道："沈鶴眠。

""鶴眠..."桑晚凝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刻進記憶里。

窗外，朝陽終于沖破云層，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青崖山。

草廬內，藥香裊裊，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生，在這一刻悄然交織。

桑晚凝收拾著藥碗，眼角余光瞥見沈鶴眠己經重新睡去。

他睡著的模樣比醒時柔和許多，那張俊美的臉上終于不再布滿冰霜。

她輕輕為他掖好被角，心中暗下決心：無論他有著怎樣的過去，既然被她所救，便是緣分。

她定會竭盡全力，助他痊愈。

只是她還不曾想到，這段緣分，將會如何改變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