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室友是混沌

本著"來都來了"和"靈石能省則省"的原則，云辭在"混沌居"住了下來。

小院比她想象中要寬敞些，青磚鋪地，墻角爬著幾叢翠綠的藤蔓。

坐北朝南的正房自然歸了沈溯，她只能收拾西邊那間堆滿雜物的偏房。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陳年灰塵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雜物堆積如山，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云辭挽起袖子開始清理，很快就被這位上古兇獸的"收藏癖好"震驚了：缺口的陶罐里竟長著一株陰氣森森的幽冥草；枯槁的靈草根散落墻角；一箱毫無靈氣的玻璃珠旁散落著幾本凡間話本，書名盡是《**劍仙俏狐妖》之類。

"前輩，這些還要嗎？

"她拎起最刺眼的那串玻璃珠問道。

躺椅上的沈溯懶懶掀開眼皮："隔壁小妖進貢的，占地方。

"云辭默然。

看來這位兇獸的兇名，在本地妖怪界產生了奇特的變化。

同居生活就此開始。

沈溯將"懶"字發揮到極致：終日與躺椅、老槐樹和酒葫蘆為伴，能躺著絕不坐著。

可當云辭好不容易烹制出第一餐靈食時，他卻循香而來，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

"火候過了。

"他挑剔地嘗了口筍絲，手下筷子卻不停，"靈氣都散了大半。

""我不是你的廚娘！

"云辭忍不住**。

"輔助生活包含在考核里。

"他理首氣壯，"明日記得買李記的醬肉，他家的味道尚可。

"更讓云辭無奈的是，這位懶得動手的室友，卻對居住環境有著苛刻要求。

每隔幾日，她就要替他打掃房間，美其名曰"年紀大了，見不得臟亂"。

每次清掃都能發現新的"收藏"：幾塊蘊含星辰之力的碎石，數片火焰般的鳥羽，甚至一盆瀕死的冥月花被隨意擺在窗臺。

使喚更是層出不窮："小織女，打壺新酒。

""買三斤核桃酥，要剛出爐的。

""房頂的瓦片松了，你去看看。

""我不是你的丫鬟！

""輔助生活是工作。

"他總是用考核當借口。

云辭氣得牙*，時常思索弒殺上古兇獸和被兇獸氣死哪個罪名更重。

可每當她想發作時，看見他慵懶地躺在樹影里，陽光在他玄色衣袍上跳躍的模樣，又覺得這畫面竟有幾分……安寧？

首到某個深夜，她被院中極輕微的異動驚醒。

悄悄推開窗縫，只見月光如水，沈溯獨自站在老槐樹下。

他指尖繚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混沌氣流，枯葉在觸及的瞬間化為齏粉。

他仰望著被薄云遮掩的殘月，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慵懶，而是深不見底的、仿佛承載了萬古寂寞的幽潭。

云辭輕輕合上窗，心口莫名發緊。

白日里那個懶散挑剔的室友，此刻卻像一尊被時光遺忘的孤寂神祇。

或許，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只是他披了千萬年的偽裝。

這一夜，云辭睡得不太安穩。

夢里都是月光下那個寂寥的身影，和碎成齏粉的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