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一個大人

廚房里彌漫著培根邊緣微焦的香氣和現磨咖啡醇厚的苦味。

晨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他輪廓鍍上一層淡金。

他站在灶臺前，專注地盯著平底鍋里那顆即將完美的蛋，古銅色手臂肌肉隨著翻動的動作微微賁張，牽動著緊覆其上的白色棉質T恤。

那T恤有點小了，或者說，根本兜不住他那身過于漂亮的肌肉，尤其是背肌和肩膀，流暢而飽含力量感，隨著他輕巧顛鍋的動作。

我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溜過去，冰涼的大理石地面刺激著腳心。

踮起腳尖，他后頸皮膚的氣息撲面而來，是干凈的皂角味混合著一點須后水的清冽。

我屏住呼吸，目標是他微微凸出的、骨骼分明的那一節脊椎。

唇瓣即將觸碰到那片溫熱的皮膚時，他寬闊的后背瞬間繃緊，硬得像一塊鋼板。

“寶寶，”他沒回頭，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磁性得讓人耳根發軟，“餐具擺歪了。”

我嚇了一跳，縮回腳，扭頭看向旁邊鋪著亞麻桌布的餐桌。

銀質刀叉和描金邊的骨瓷杯碟明明擺放得一絲不茍，精確得可以用尺子量。

“哪有歪……”我嘟囔，帶著點被戳穿的小小懊惱。

他這才轉過身，清晨的光線落在他臉上，鑿子刻出來似的下頜線，薄唇緊抿時天然帶著一股壓迫感，但那雙眼睛，此刻正低頭看著我，里面漾著一點無可奈何，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縱容。

他抬手，用指節蹭掉我嘴邊并不存在的面包屑，指腹粗糲，劃過皮膚帶來細微的*。

“左邊叉子，離餐盤邊緣遠了大概4厘米。”

他陳述，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財報數據。

我撇撇嘴，看著他轉身將那顆完美的溏心煎蛋滑進我面前的盤子里，蛋黃顫巍巍的，像一顆流動的琥珀。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那身幾乎要撐爆T恤的肌肉和他此刻細致入微的動作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反差。

白天，他是沈屹，沈氏集團那個名字能壓斷財經新聞版面的總裁。

我曾在電視上看過他用那種冰冷、沒有起伏的語調宣布百億并購案，銀灰色西裝包裹著精壯的身軀，袖扣是暗沉的藍寶石。

那時他眼神銳利，掃過會場時，空氣都會凝滯。

而夜晚……昨晚我蜷在沙發上看電影睡著，迷糊間感覺有人輕輕托起我的腳踝。

睜開眼，他單膝跪在柔軟的地毯上，高大的身軀在我面前低俯下來，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手里拿著一只印著小熊圖案的棉襪，眉頭微微蹙著，不是不悅，而是全神貫注。

“乖，抬腳。”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夜色。

我懵懂地抬了抬腿，他小心地將襪子套上我的腳，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滾動的喉結近在咫尺，帶著某種隱忍的克制。

這種被當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寶寶一樣照顧的日子，甜蜜得讓人沉溺，卻又偶爾讓我心底泛起一絲不安的漣漪。

首到那天下午。

我想找他書房里一本**的設計圖冊，踮著腳在最高的那層書架摸索時，不小心碰落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硬皮筆記本。

一張泛黃的照片從中滑落，打著旋，飄到地毯上。

我彎腰撿起。

照片上，是穿著藍白色校服、眉眼青澀得驚人的沈屹。

他低著頭，懷里抱著一個裹在柔軟襁褓里的嬰兒，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陽光從照片一角斜斜打過來，給他和那個嬰兒都罩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那嬰兒閉著眼，皺巴巴的小臉依稀能看出一點我現在的輪廓。

我愣住了，指尖捏著照片邊緣，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在看什么？”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我嚇得一顫，照片脫手飄落。

他不知何時回來了，站在書房門口，身上還帶著室外清冷的氣息，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他走近，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張照片時，眼神微微凝住。

書房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他沒有立刻去撿，而是先抬手，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揩掉我不知何時溢出眼角的**。

然后，他才彎腰，拾起那張承載了時光的秘密。

他看著我，眼神和照片里那個少年重疊，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因為你，”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某種宿命的篤定，“你第一聲響亮的哭，我才真正開始，學著如何做一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