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死神與少女
冰冷的雨水，像是蒼天流不盡的眼淚，將整座海市浸泡在一片朦朧的灰暗之中。
深夜十一點，城東“忘憂”茶樓的飛檐下，水滴串成珠簾，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無數瓣。
荊雀靠在最深處的包廂墻壁上，像一尊融進陰影里的雕像。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雨水順著濕透的發梢滑下，流過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最終滴落在他手中那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刃上。
刀名“雀舌”，與他代號同源。
他剛剛完成了一場“清理”。
目標是個藏匿多年的叛徒，過程本該很順利。
但在最后一刻，叛徒年僅六歲的女兒推開了書房的門。
荊雀的刀，在離那叛徒喉嚨零點零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因為這瞬間的遲疑，他遭到了叛徒埋伏在外的心腹瘋狂反撲。
左臂被**擦過的灼痛感此刻依然清晰，像是一種恥辱的烙印。
“幽府”的王牌，代號“荊雀”，竟然失手了。
這意味著，他不再完美，不再可靠。
對于組織而言，不可控的兵器，唯一的歸宿就是回爐重造——被徹底銷毀。
他必須立刻隱匿，等待風頭過去，或者……等待組織的“清道夫”找上門。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幕，瞬間照亮了他冷峻如冰封湖面的臉，也照亮了他鎖骨下方，那個若隱若現、微微凸起的微型芯片。
那是“幽府”的標記，也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與此同時，茶樓另一端的公共休息區。
林暖暖抱著一杯早己冷掉的***茶，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里的。
下午給客戶送完定制的大型花籃后，她的車壞在了半路。
拖車要明早才能到，她本想在這間熟悉的茶樓歇歇腳，等雨小些就叫個車回家。
但就在半小時前，她去后院衛生間時，無意間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了她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隔壁那家常年緊閉大門的私人會所后門，幾個穿著西裝、面色兇狠的男人，正將一個不斷掙扎的麻袋塞進一輛黑色商務車的后備箱。
麻袋的縫隙里，露出一縷金色的頭發，和一只無力垂下的、戴著昂貴鉆石手鏈的女人的手。
她甚至清晰地聽到了其中一人壓低的嗓音：“……處理干凈，老板說了，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踉蹌著逃回了茶樓大廳。
她被滅口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
那些人一定會排查周圍的監控，一定會發現她的存在！
她不敢回家，不敢用手機聯系任何人，只能像個受驚的兔子，縮在這個最角落的位置，祈求上天保佑，祈禱那些人沒有發現她。
“叮鈴——”茶樓門口老舊的風鈴發出一聲脆響，不是迎客，而是被人粗暴地扯斷。
三個穿著黑色雨衣、渾身散發著濕冷煞氣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冰冷地掃過大廳里寥寥無幾的客人。
林暖暖的心跳驟停了一拍。
是他們！
雖然換了衣服，但那身形，那眼神，她絕不會認錯！
他們找來了！
她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臂彎，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能隱形。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雨水和泥濘的氣息，停在了她旁邊的卡座。
“喂，小姐，有沒有看到一個可疑的男人？
身上可能帶傷。”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林暖暖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拼命搖頭。
另一個聲音嗤笑：“大哥，跟個嚇破膽的小妞廢什么話，我看她就不對勁。”
一只冰冷潮濕的手，毫不客氣地伸過來，想要抬起她的臉。
林暖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從包廂區方向傳來。
三個男人的動作瞬間僵住，互相對視一眼，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在那邊！”
他們立刻放棄了林暖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迅疾而無聲地朝著聲音來源撲去。
林暖暖虛脫般地癱在座位上，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她得救了……暫時地。
但那個聲音……是巧合嗎？
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好奇心，以及一種冥冥中的牽引，讓她鼓起勇氣，扶著墻壁，小心翼翼地朝著包廂區的方向挪去。
走廊盡頭。
荊雀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被他用花盆精準砸暈的茶樓服務生——剛才就是他，差點誤闖進來。
那三個追兵的氣息，他早己感知到。
他本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但……他腦海中閃過休息區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身影。
她身上有種與這個骯臟世界格格不入的純凈，像他多年前在任務途中，于懸崖縫隙里見過的一株小白花，脆弱，卻頑強。
就因為那片刻的凝視，他故意制造了聲響，將追兵引向了與自己相反的方向。
這是他殺手生涯中，第二次不理智的行為。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從走廊另一側的窗戶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個纖細的身影，因為過度緊張而腿軟，從拐角處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首首地撞進了他的懷里！
“啊！”
林暖暖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對方冰冷而堅硬的衣襟，穩住身形。
一抬頭，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漆黑，冰冷，仿佛蘊藏著無盡的風暴與死亡，卻又在眼底最深處，殘留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與迷茫。
閃電再次劃破天際。
慘白的光線下，兩張臉近距離地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林暖暖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張臉……這張冷峻得如同雕塑般的臉，為什么……為什么在驚鴻一瞥間，會覺得和自己的輪廓有那么幾分驚人的相似？
荊雀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懷中女孩溫熱的體溫，恐懼中帶著探究的眼神，以及那眉宇間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蕩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走廊兩頭，追捕者的腳步聲再次清晰起來，形成合圍之勢。
他們一個是被組織追殺的失手王牌，一個是被滅口者搜尋的無辜證人。
在這命運交錯的雨夜，在這彌漫著茶香與殺機的走廊，兩個本該永無交集的世界，猛烈地撞擊在了一起。
（第一章 完）
深夜十一點，城東“忘憂”茶樓的飛檐下，水滴串成珠簾，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無數瓣。
荊雀靠在最深處的包廂墻壁上，像一尊融進陰影里的雕像。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雨水順著濕透的發梢滑下，流過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最終滴落在他手中那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刃上。
刀名“雀舌”，與他代號同源。
他剛剛完成了一場“清理”。
目標是個藏匿多年的叛徒，過程本該很順利。
但在最后一刻，叛徒年僅六歲的女兒推開了書房的門。
荊雀的刀，在離那叛徒喉嚨零點零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因為這瞬間的遲疑，他遭到了叛徒埋伏在外的心腹瘋狂反撲。
左臂被**擦過的灼痛感此刻依然清晰，像是一種恥辱的烙印。
“幽府”的王牌，代號“荊雀”，竟然失手了。
這意味著，他不再完美，不再可靠。
對于組織而言，不可控的兵器，唯一的歸宿就是回爐重造——被徹底銷毀。
他必須立刻隱匿，等待風頭過去，或者……等待組織的“清道夫”找上門。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幕，瞬間照亮了他冷峻如冰封湖面的臉，也照亮了他鎖骨下方，那個若隱若現、微微凸起的微型芯片。
那是“幽府”的標記，也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與此同時，茶樓另一端的公共休息區。
林暖暖抱著一杯早己冷掉的***茶，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里的。
下午給客戶送完定制的大型花籃后，她的車壞在了半路。
拖車要明早才能到，她本想在這間熟悉的茶樓歇歇腳，等雨小些就叫個車回家。
但就在半小時前，她去后院衛生間時，無意間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了她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隔壁那家常年緊閉大門的私人會所后門，幾個穿著西裝、面色兇狠的男人，正將一個不斷掙扎的麻袋塞進一輛黑色商務車的后備箱。
麻袋的縫隙里，露出一縷金色的頭發，和一只無力垂下的、戴著昂貴鉆石手鏈的女人的手。
她甚至清晰地聽到了其中一人壓低的嗓音：“……處理干凈，老板說了，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踉蹌著逃回了茶樓大廳。
她被滅口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
那些人一定會排查周圍的監控，一定會發現她的存在！
她不敢回家，不敢用手機聯系任何人，只能像個受驚的兔子，縮在這個最角落的位置，祈求上天保佑，祈禱那些人沒有發現她。
“叮鈴——”茶樓門口老舊的風鈴發出一聲脆響，不是迎客，而是被人粗暴地扯斷。
三個穿著黑色雨衣、渾身散發著濕冷煞氣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冰冷地掃過大廳里寥寥無幾的客人。
林暖暖的心跳驟停了一拍。
是他們！
雖然換了衣服，但那身形，那眼神，她絕不會認錯！
他們找來了！
她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臂彎，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能隱形。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雨水和泥濘的氣息，停在了她旁邊的卡座。
“喂，小姐，有沒有看到一個可疑的男人？
身上可能帶傷。”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林暖暖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拼命搖頭。
另一個聲音嗤笑：“大哥，跟個嚇破膽的小妞廢什么話，我看她就不對勁。”
一只冰冷潮濕的手，毫不客氣地伸過來，想要抬起她的臉。
林暖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從包廂區方向傳來。
三個男人的動作瞬間僵住，互相對視一眼，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在那邊！”
他們立刻放棄了林暖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迅疾而無聲地朝著聲音來源撲去。
林暖暖虛脫般地癱在座位上，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她得救了……暫時地。
但那個聲音……是巧合嗎？
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好奇心，以及一種冥冥中的牽引，讓她鼓起勇氣，扶著墻壁，小心翼翼地朝著包廂區的方向挪去。
走廊盡頭。
荊雀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被他用花盆精準砸暈的茶樓服務生——剛才就是他，差點誤闖進來。
那三個追兵的氣息，他早己感知到。
他本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但……他腦海中閃過休息區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身影。
她身上有種與這個骯臟世界格格不入的純凈，像他多年前在任務途中，于懸崖縫隙里見過的一株小白花，脆弱，卻頑強。
就因為那片刻的凝視，他故意制造了聲響，將追兵引向了與自己相反的方向。
這是他殺手生涯中，第二次不理智的行為。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從走廊另一側的窗戶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個纖細的身影，因為過度緊張而腿軟，從拐角處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首首地撞進了他的懷里！
“啊！”
林暖暖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對方冰冷而堅硬的衣襟，穩住身形。
一抬頭，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漆黑，冰冷，仿佛蘊藏著無盡的風暴與死亡，卻又在眼底最深處，殘留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與迷茫。
閃電再次劃破天際。
慘白的光線下，兩張臉近距離地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林暖暖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張臉……這張冷峻得如同雕塑般的臉，為什么……為什么在驚鴻一瞥間，會覺得和自己的輪廓有那么幾分驚人的相似？
荊雀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懷中女孩溫熱的體溫，恐懼中帶著探究的眼神，以及那眉宇間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蕩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走廊兩頭，追捕者的腳步聲再次清晰起來，形成合圍之勢。
他們一個是被組織追殺的失手王牌，一個是被滅口者搜尋的無辜證人。
在這命運交錯的雨夜，在這彌漫著茶香與殺機的走廊，兩個本該永無交集的世界，猛烈地撞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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