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磨過砂的石子，捏著沈明舒的下頜，力道大得讓她骨頭發疼。，帶著審視牲口般的漠然。，更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垂淚。她就那么迎著光，一雙沉靜的眸子直直地看了回去。，沒有哀求，更沒有滔天的恨意。。。，處于絕對劣勢的人不是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見過剛烈的，見過尋死的，也見過故作鎮定的，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這不像一個即將墜入風塵的官家小姐，倒像個……在盤算生意的同行。
這個念頭讓她心里有些不快。

“姿色是上等。”紅姨松開手，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沈明舒的手指，語氣平淡地做出結論，“就是這眼神，我不喜歡。”

她轉身便走，兩個壯碩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明舒。

被拖下船的瞬間，揚州碼頭的喧囂撲面而來。

帆影如林，人聲鼎沸。南來北往的商船卸下成箱的絲綢、瓷器和茶葉，空氣中混雜著水腥氣、香料味和汗水的味道。

這是沈明舒第一次親眼看見古代的繁華。

可她的目光并未在畫舫樓閣上停留片刻。

她的視線飛速掃過碼頭：船只的吃水線，判斷負載量；貨物的包裝和標識，分析商品種類與流向；行人的衣著與神態，評估此地的消費水平。

一串串數據在她腦中自動生成、分析、歸類。

這是刻在頂尖金融分析師骨子里的本能。

一行人穿過喧鬧的碼頭，往城內一條更為奢靡的街道走去。

就在經過一座石橋時，一直沉默的沈明舒忽然開口了。

“一個心死的花瓶，價值有限。”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靜水，清晰地傳入了走在最前面的紅姨耳中。

“強行**，只會讓你血本無歸。”

押著她的婆子手上加了勁，低聲呵斥：“閉嘴！再多話撕了你的嘴！”

沈明舒恍若未聞，目光只鎖定著前方那個石榴紅的背影。

紅姨的腳步，停了。

她緩緩轉過身，這一次，她終于不再是將沈明舒當做一件貨物，而是正眼打量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哦？繼續說。”紅姨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但她眼中的**卻暴露了她的興趣。

周圍的打手和婆子都安靜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新貨”。

沈明舒知道，她賭對了第一步。

“紅姨是生意人，講究的是一本萬利。”她不卑不亢，條理分明，“買下我，不過是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可一個被折斷了傲骨、磨平了棱角的女人，與其他姑娘又有什么分別？恩客們圖一時新鮮，很快就會膩。你能賺的，不過是快錢，是死錢。”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全新的概念。

“但一個憑自已本事，掙脫泥潭，贖回自由身的女人呢？”

“她的故事，才是揚州城里獨一份的傳奇。她的名字，就是一個活招牌。想一睹她風采的人，能從秦淮河排到金陵城。這背后能帶來源源不斷的客流與名望，這種無形的價值，紅姨比我更會算。”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求饒？沒有。哭訴？沒有。她竟然在跟人牙子頭頭談商業模式和品牌效應！

這簡直是瘋了！

沈明舒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紅姨，將自已從一件待宰的商品，重新定位成了一項高風險、高回報的投資品。

“說得好聽。”紅姨終于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可惜，你現在是我的貨，我說了算。”

“那就賭一把。”

話音未落，沈明舒手腕一轉，用一個巧妙的力道掙脫了婆子的鉗制。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自已那早已被顛簸弄得散亂的發髻深處，拔出了一支金釵！

那金釵在日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她將金釵舉到紅姨面前，一字一句，聲震瓦礫：

“以此釵為本金，給我三天。若我能賺回自已的贖身銀五百兩，你放我自由。”

“若我失敗，”她的眼神陡然銳利，“我自斷一指，從此任你處置，絕無二話！”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隨即，紅姨身后的一個打手爆發出哄堂大笑：“哈哈哈！瘋了！這娘們指定是瘋了！拿根破釵子就想賺五百兩？你知道五百兩能買多少個你嗎？”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也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都當她是在說胡話。

唯有紅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死死盯著沈明舒，腦子里同樣在飛速計算。

強扭的瓜不甜，這是“沉沒成本”。這丫頭性子太烈，硬來，說不定真就魚死網破，自已一文錢都撈不著。

可若是答應……

一個官家小姐立下賭約，要在三天內賺五百兩贖身！

這故事太有噱頭了！

無論她輸贏，這個賭約本身就能在整個揚州城掀起滔天巨浪。贏了，她紅姨手下出了個奇女子，是她眼光獨到；輸了，一個自斷手指的絕色美人，更是能勾起那些達官貴人**的占有欲。

怎么算，她都穩賺不賠！

這個看似瘋狂的賭約，對她而言，竟是一場絕佳的營銷！

“好。”

紅姨終于開口，眼中閃動著興奮與貪婪的光，“我跟你賭！”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兩個打手：“不過，有兩個條件。”

“一，這三天，他們兩個會寸步不離地‘保護’你。你的本金，你的命，都在我手上。”

“二，”紅姨的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這個賭約，我要立刻傳遍全揚州。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睜大眼睛看著，看你是怎么一飛沖天，更要看你是怎么……摔得粉身碎骨！”

她要的，不止是結果，更是一場萬眾矚目的好戲！

消息，如風一般，瞬間從這座橋上，向著整個揚州城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