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十六歲就想這么做了
梅雨黏膩，沒完沒了。
三年了，我還是踏回了這座老宅。
正廳中央，梗列著一口厚重的黑檀木棺材。
里面躺著我名義上的丈夫，秦嶼。
死了三年，才終于尋回尸骨，入土為安。
真荒唐。
我站在靈堂角落，黑色連衣裙裹在身上，有點(diǎn)涼。
來吊唁的人不多，幾個秦家的遠(yuǎn)房親戚，穿著不合時宜的深色衣服，竊竊私語。
他們的目光來回轉(zhuǎn)動，偶爾黏在我身上，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我知道他們在議論什么。
三年前秦嶼海上失事，尸骨無存，我這個連婚禮都沒來得及辦的“未婚妻”，幾乎成了秦家公敵。
傳說我拿著他早年簽下的一份匪夷所思的協(xié)議，繼承了大半財產(chǎn)。
現(xiàn)在他“回來”了，在他們眼里，我的出現(xiàn)更像是來確認(rèn)什么的。
燭火不安分地跳躍。
空氣里一股木料和香燭混合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我微微側(cè)過臉，想避開那些令人心煩的視線，目光卻不經(jīng)意撞上了靈堂最偏暗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身量很高，穿著黑色西裝，斜倚著斑駁的廊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指間纏著一串深色佛珠，正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
光線太暗，看不清全臉，只能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一片沒有什么血色的唇。
我的心口莫名一窒。
秦戾。
秦嶼那個幾乎像個傳說般的弟弟。
聽說從小就身體不好，被養(yǎng)在外面的廟里，今天秦嶼的葬禮，倒是回來了。
還如此積極地操辦著全程，仿佛我只是個旁觀者。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抬起頭。
目光隔著一室搖曳的燭光和繚繞的青煙，精準(zhǔn)地捕捉到我。
那一瞬間，我?guī)缀蹂e覺自己是被什么冷血動物盯上的獵物，背脊竄起一絲莫名的寒意。
我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回頭，指尖卻悄悄掐進(jìn)了掌心。
葬禮流程冗長沉悶。
法師念經(jīng)的聲音嗡嗡作響，混合著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催得人昏沉。
好不容易挨到儀式暫歇，賓客散去，靈堂里只剩下幾個守夜的本家遠(yuǎn)親，也因乏累昏昏欲睡。
我覺得胸口發(fā)悶，那棺材，那香燭味，那些目光，都讓我喘不過氣。
我需要透口氣，哪怕只是片刻。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我走向老宅后方連接靈堂的偏廳。
那里有一扇小門，通向一處荒廢己久的小天井。
我剛走到天井門口，手還沒觸到那冰涼潮濕的木門框，身后突然貼上來一具溫?zé)岬能|體。
一只手臂從我頸側(cè)繞過，帶著清冽的檀香，不容抗拒地攬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往后一帶。
我渾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后背撞上了一個堅實(shí)溫?zé)岬男靥拧?br>
與此同時，另一只纏著佛珠的手，抵在了我身側(cè)冰冷的墻壁上，將我困在了他的身體與墻壁之間。
我猛地扭頭。
秦戾的臉近在咫尺。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五官清晰起來，是那種帶著強(qiáng)烈攻擊性的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此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牢牢鎖住我。
他比之前我偶然在樓梯上瞥見的那個蒼白陰郁的少年，多了太多令人心驚的東西。
“嫂子。”
他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尾音卻微微上揚(yáng)。
我心臟狂跳，試圖掙脫。
但他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搭著，卻像鐵箍一樣。
“你……”他低下頭，溫?zé)岬臍庀⒎鬟^我的耳廓。
“哥哥有沒有告訴過你……”他輕笑了一聲，鉆進(jìn)耳膜，帶著一種曖昧。
“我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在家里見到你的時候……”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我驚怒的臉頰，最后落在我因為緊張而輕抿的唇上。
“……就想這么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抵在墻上的那只手，抬了起來，輕輕撫上了我的唇角。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緩慢，可那意圖，卻**得令人膽寒。
佛珠的冷硬，與他指尖反常的溫?zé)幔纬梢环N詭異的觸感。
我猛地偏頭躲開，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放開！”
秦戾從喉間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非但沒放，反而就著我偏頭的姿勢，低下頭。
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蹭到我的頸側(cè)，像猛獸確認(rèn)獵物般，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碰過這里嗎？”
他啞聲問，氣息灼熱地燙在我敏感到極致的頸間皮膚上。
“秦戾！”
我厲聲喝斥，用力去掰他橫在我身前的手臂，但那手臂紋絲不動。
他的唇，擦過我頸動脈劇烈跳動的那一小塊皮膚。
像是一個吻。
“真遺憾，他死了。”
“而我，還活著。”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出來的。
就在這時，靈堂方向隱約傳來人聲，似乎是守夜的人醒了過來。
秦戾的動作頓住。
攬著我的手臂也松開了。
我驟然獲得自由，腿一軟，狼狽地扶住了旁邊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
“夜還長，嫂子。”
秦戾看著我驚魂未定的模樣，嘴角上揚(yáng)。
他漸漸走遠(yuǎn)，腳步聲幾不可聞。
我獨(dú)自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被他氣息拂過的頸側(cè)皮膚，依舊殘留著那種詭異的觸感。
耳邊反復(fù)回響著他那句低語。
“我十六歲就想這么做了。”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動，一下，又一下。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下得更大了，嘩啦啦地敲打著瓦片和老舊的窗欞。
我抬起手，用力擦過自己的頸側(cè)，首到那片皮膚泛起刺疼的紅痕。
這不是幻覺。
那個傳聞中體弱多病、長年禮佛的秦家二少爺，是一頭偽裝成佛徒的野獸。
而他那句話，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的記憶。
三年前，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隨秦嶼正式拜訪秦家老宅，參加一個家族小宴，宴后便成婚。
那天，我在二樓轉(zhuǎn)角幽暗的樓梯陰影里，瞥見過一個蒼白瘦削的少年身影。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隔著喧鬧的人群，目光……我猛地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深想下去。
不能在這里待下去了。
重新回到靈堂時，里面一切如常。
守夜的人強(qiáng)打著精神，燭火依舊搖曳，那口黑檀木棺材靜靜地停在中央，沉重，肅穆。
秦戾己經(jīng)回到了他之前那個角落的位置，垂著眼，專注地?fù)芘掷锏姆鹬椋瑐?cè)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透出一種禁欲感。
仿佛偏廳里那個將我禁錮在墻邊的言語孟浪的男人，只是我精神壓力下產(chǎn)生的**幻象。
我走到一個離棺材和秦戾都最遠(yuǎn)的角落，慢慢坐下，環(huán)抱住自己的膝蓋。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口棺材上。
黑沉沉的，密不透風(fēng)。
聽秦家那些遠(yuǎn)親議論，說是打撈上來的遺骸不完整，又在水里泡了三年，幾乎不成形，整理儀容花費(fèi)了巨大代價。
棺蓋一旦蓋上，首到下葬前都不會再打開。
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是。
秦戾剛才的舉動，他那些意味深長的話。
我盯著那口棺材，死死地盯著，心里傳來一種不安和一種荒謬的猜測。
那具遲遲下葬的棺材……里面，真的是秦嶼嗎？
三年了，我還是踏回了這座老宅。
正廳中央，梗列著一口厚重的黑檀木棺材。
里面躺著我名義上的丈夫，秦嶼。
死了三年，才終于尋回尸骨，入土為安。
真荒唐。
我站在靈堂角落，黑色連衣裙裹在身上，有點(diǎn)涼。
來吊唁的人不多，幾個秦家的遠(yuǎn)房親戚，穿著不合時宜的深色衣服，竊竊私語。
他們的目光來回轉(zhuǎn)動，偶爾黏在我身上，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我知道他們在議論什么。
三年前秦嶼海上失事，尸骨無存，我這個連婚禮都沒來得及辦的“未婚妻”，幾乎成了秦家公敵。
傳說我拿著他早年簽下的一份匪夷所思的協(xié)議，繼承了大半財產(chǎn)。
現(xiàn)在他“回來”了，在他們眼里，我的出現(xiàn)更像是來確認(rèn)什么的。
燭火不安分地跳躍。
空氣里一股木料和香燭混合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我微微側(cè)過臉，想避開那些令人心煩的視線，目光卻不經(jīng)意撞上了靈堂最偏暗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身量很高，穿著黑色西裝，斜倚著斑駁的廊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指間纏著一串深色佛珠，正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
光線太暗，看不清全臉，只能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一片沒有什么血色的唇。
我的心口莫名一窒。
秦戾。
秦嶼那個幾乎像個傳說般的弟弟。
聽說從小就身體不好，被養(yǎng)在外面的廟里，今天秦嶼的葬禮，倒是回來了。
還如此積極地操辦著全程，仿佛我只是個旁觀者。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抬起頭。
目光隔著一室搖曳的燭光和繚繞的青煙，精準(zhǔn)地捕捉到我。
那一瞬間，我?guī)缀蹂e覺自己是被什么冷血動物盯上的獵物，背脊竄起一絲莫名的寒意。
我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回頭，指尖卻悄悄掐進(jìn)了掌心。
葬禮流程冗長沉悶。
法師念經(jīng)的聲音嗡嗡作響，混合著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催得人昏沉。
好不容易挨到儀式暫歇，賓客散去，靈堂里只剩下幾個守夜的本家遠(yuǎn)親，也因乏累昏昏欲睡。
我覺得胸口發(fā)悶，那棺材，那香燭味，那些目光，都讓我喘不過氣。
我需要透口氣，哪怕只是片刻。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我走向老宅后方連接靈堂的偏廳。
那里有一扇小門，通向一處荒廢己久的小天井。
我剛走到天井門口，手還沒觸到那冰涼潮濕的木門框，身后突然貼上來一具溫?zé)岬能|體。
一只手臂從我頸側(cè)繞過，帶著清冽的檀香，不容抗拒地攬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往后一帶。
我渾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后背撞上了一個堅實(shí)溫?zé)岬男靥拧?br>
與此同時，另一只纏著佛珠的手，抵在了我身側(cè)冰冷的墻壁上，將我困在了他的身體與墻壁之間。
我猛地扭頭。
秦戾的臉近在咫尺。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五官清晰起來，是那種帶著強(qiáng)烈攻擊性的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此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牢牢鎖住我。
他比之前我偶然在樓梯上瞥見的那個蒼白陰郁的少年，多了太多令人心驚的東西。
“嫂子。”
他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尾音卻微微上揚(yáng)。
我心臟狂跳，試圖掙脫。
但他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搭著，卻像鐵箍一樣。
“你……”他低下頭，溫?zé)岬臍庀⒎鬟^我的耳廓。
“哥哥有沒有告訴過你……”他輕笑了一聲，鉆進(jìn)耳膜，帶著一種曖昧。
“我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在家里見到你的時候……”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我驚怒的臉頰，最后落在我因為緊張而輕抿的唇上。
“……就想這么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抵在墻上的那只手，抬了起來，輕輕撫上了我的唇角。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緩慢，可那意圖，卻**得令人膽寒。
佛珠的冷硬，與他指尖反常的溫?zé)幔纬梢环N詭異的觸感。
我猛地偏頭躲開，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放開！”
秦戾從喉間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非但沒放，反而就著我偏頭的姿勢，低下頭。
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蹭到我的頸側(cè)，像猛獸確認(rèn)獵物般，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碰過這里嗎？”
他啞聲問，氣息灼熱地燙在我敏感到極致的頸間皮膚上。
“秦戾！”
我厲聲喝斥，用力去掰他橫在我身前的手臂，但那手臂紋絲不動。
他的唇，擦過我頸動脈劇烈跳動的那一小塊皮膚。
像是一個吻。
“真遺憾，他死了。”
“而我，還活著。”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出來的。
就在這時，靈堂方向隱約傳來人聲，似乎是守夜的人醒了過來。
秦戾的動作頓住。
攬著我的手臂也松開了。
我驟然獲得自由，腿一軟，狼狽地扶住了旁邊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
“夜還長，嫂子。”
秦戾看著我驚魂未定的模樣，嘴角上揚(yáng)。
他漸漸走遠(yuǎn)，腳步聲幾不可聞。
我獨(dú)自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被他氣息拂過的頸側(cè)皮膚，依舊殘留著那種詭異的觸感。
耳邊反復(fù)回響著他那句低語。
“我十六歲就想這么做了。”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動，一下，又一下。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下得更大了，嘩啦啦地敲打著瓦片和老舊的窗欞。
我抬起手，用力擦過自己的頸側(cè)，首到那片皮膚泛起刺疼的紅痕。
這不是幻覺。
那個傳聞中體弱多病、長年禮佛的秦家二少爺，是一頭偽裝成佛徒的野獸。
而他那句話，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的記憶。
三年前，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隨秦嶼正式拜訪秦家老宅，參加一個家族小宴，宴后便成婚。
那天，我在二樓轉(zhuǎn)角幽暗的樓梯陰影里，瞥見過一個蒼白瘦削的少年身影。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隔著喧鬧的人群，目光……我猛地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深想下去。
不能在這里待下去了。
重新回到靈堂時，里面一切如常。
守夜的人強(qiáng)打著精神，燭火依舊搖曳，那口黑檀木棺材靜靜地停在中央，沉重，肅穆。
秦戾己經(jīng)回到了他之前那個角落的位置，垂著眼，專注地?fù)芘掷锏姆鹬椋瑐?cè)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透出一種禁欲感。
仿佛偏廳里那個將我禁錮在墻邊的言語孟浪的男人，只是我精神壓力下產(chǎn)生的**幻象。
我走到一個離棺材和秦戾都最遠(yuǎn)的角落，慢慢坐下，環(huán)抱住自己的膝蓋。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口棺材上。
黑沉沉的，密不透風(fēng)。
聽秦家那些遠(yuǎn)親議論，說是打撈上來的遺骸不完整，又在水里泡了三年，幾乎不成形，整理儀容花費(fèi)了巨大代價。
棺蓋一旦蓋上，首到下葬前都不會再打開。
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是。
秦戾剛才的舉動，他那些意味深長的話。
我盯著那口棺材，死死地盯著，心里傳來一種不安和一種荒謬的猜測。
那具遲遲下葬的棺材……里面，真的是秦嶼嗎？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diǎn)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