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5X年的生活

第二章 稚子心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格子，在土炕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林軒，這個名字對于他來說，己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如今，他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林狗剩”，一個土得掉渣卻又無比貼切的名字。

就這樣，林軒開始了他在這個全***里的生活。

他深知，想要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中生存下去，就必須完美地扮演好這個新身份。

于是，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三歲孩子。

當(dāng)受到驚嚇時，他會表現(xiàn)得有些沉默，但卻格外聽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大部分時間里，他只是安靜地坐在炕上，或者被母親溫柔地抱在懷里，用那雙過于安靜的眼睛，默默地觀察著這個家，以及家門外那個小小的世界。

這個家，實在是太過簡陋。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家徒西壁”。

房間里，除了占據(jù)大半空間的土炕，就只剩下一個掉了漆的木頭柜子，一張歪腿的桌子，和幾個小板凳。

墻壁是用黃泥糊成的，由于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己經(jīng)剝落，露出里面的秸稈，讓人不禁為這搖搖欲墜的房屋捏一把汗。

父親林建國是遼陽紡織廠的一名普通工人，他每天都要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床，匆匆忙忙地趕去上班。

紡織廠的工作非常辛苦，林建國需要在機器前站立一整天，不停地操作著那些復(fù)雜的設(shè)備，將棉花紡成線，再織成布。

首到太陽落山，天色擦黑，他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身上還沾滿了棉絮。

母親李秀蘭則承擔(dān)了家里的大部分家務(wù)。

除了洗衣、做飯、打掃衛(wèi)生之外，她還會從街道上接一些縫補漿洗的零活來做，以補貼家用。

這些活計通常都很瑣碎，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李秀蘭從不抱怨。

她常常在昏暗的油燈下熬夜，一針一線地縫補著那些破舊的衣物，指尖上布滿了細小的針眼和裂口。

餐桌上的食物非常簡單，幾乎沒有什么變化。

大部分時候，一家人只能吃到高粱米粥或窩窩頭，配上自家腌制的咸蘿卜疙瘩。

偶爾，母親會炒一小碟青菜，或者給林軒準備幾片油渣，這就算是難得的改善了。

林軒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每次吃飯時，父母都會不約而同地把稍微好一點的食物撥到他的碗里。

他們自己則默默地就著稀粥，艱難地吞咽著那些粗糙的主食。

盡管生活如此艱辛，父母卻從未在他面前抱怨過一句，總是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貧困，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束縛著這個家庭，也壓抑著每個人的情緒。

林軒開始行動了。

他無法用語言表達，便運用起他作為心理學(xué)博士的洞察力和情緒感知能力，成為這個家庭的“情感粘合劑”。

當(dāng)父親林建國拖著沉重的步伐下班回家，帶著一身汗味和壓抑的氣息坐在門檻上發(fā)呆時，林軒會慢慢地爬過去，努力仰起小臉，對他露出一個屬于孩童的、盡可能純真無邪的笑容，然后晃晃悠悠地，把桌上那碗晾涼的白開水端到他面前。

他能“看到”，父親身上那層厚重的、名為“疲憊”與“焦慮”的灰暗氣息，在這一刻，會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冰，悄然融化一絲。

雖然轉(zhuǎn)瞬即逝，但那細微的松動，讓林軒知道，有效。

當(dāng)母親李秀蘭因為瑣事——或許是鄰居的閑話，或許是算計這個月所剩無幾的開銷而心煩意亂、語氣不由自主地變得急躁時，林軒會安靜地靠過去，伸出小手，輕輕抓住她的衣角，或者笨拙地拍拍她的手臂。

他能“感覺”到，母親心中那團煩躁的火焰，會像被細雨淋濕，漸漸平息下來，轉(zhuǎn)化為一種混合著歉疚和更深厚憐愛的溫暖情緒。

這些微小的干預(yù)，如同涓涓細流，悄然改變著這個家的氛圍。

這天，母親帶他出門，到公用的水龍頭邊洗衣服。

隔壁的王嬸正在自家門口急得團團轉(zhuǎn)，帶著哭腔咒罵：“哪個天殺的王八羔子！

偷了俺買米的錢！

這可叫俺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周圍幾個鄰居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或是跟著嘆息。

林軒被母親放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人群。

他的情緒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須，延伸出去。

大部分鄰居身上散發(fā)的是同情、好奇，或者事不關(guān)己的淡漠。

然而，當(dāng)他的感知掠過靠在墻角、一副流里流氣模樣的青年趙二狗時，他捕捉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情緒——慌亂，以及一絲極力掩飾卻逃不過他感知的得意。

趙二狗是這一帶出了名的閑漢，手腳不干凈是常事。

林軒心念微動。

他裝作玩耍手里的木棍，小手“不小心”一揚，木棍滴溜溜地滾到了趙二狗的腳邊。

李秀蘭的目光，下意識地跟著木棍望了過去。

正好看到趙二狗做賊心虛般，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褲子口袋，眼神閃爍。

雖然沒有首接證據(jù)，錢也不可能當(dāng)場搜出來，但這一瞬間的反應(yīng)，足以讓李秀蘭和周圍幾個精明的鄰居心里起了疑竇。

最終，王嬸的錢是否找回不得而知，但這件事后，李秀蘭抱著林軒回家時，嘴里還忍不住嘀咕：“俺家狗剩兒，好像……有點運道？”

林軒靠在母親懷里，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

他心里清楚，這無關(guān)運道，而是洞察與引導(dǎo)。

但這還遠遠不夠。

感知著父母內(nèi)心深處那因為貧困而無法驅(qū)散的陰霾，他知道，必須想辦法，盡快弄到這個家的“第一桶金”。

晚上，父親林建國和幾個下工回來的工友在家門口抽煙閑聊，嘆息著時局艱難。

林軒豎起耳朵，捕捉著風(fēng)中飄來的零碎話語。

“……舊社會留下的那些袁大頭，聽說現(xiàn)在黑市上……能換點錢……噓……小點聲！

那玩意兒碰不得，搞不好要蹲笆籬子的！”

“……可這光靠死工資……”袁大頭？

黑市？

林軒的心中，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