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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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北京。

熱浪像一張黏膩的網，死死裹住了朝陽區褡褳坡這間六樓沒電梯的合租房。

沈念溪醒來時，手里正緊緊攥著一張紙。

紙張被手心的汗浸透，軟塌塌的，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指骨生疼。

借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昏暗光線，她看清了上面的標題——《自愿服務協議》。

黑色的仿宋體，印在粗糙的A4紙上，透著一股廉價又致命的氣息。

甲方：維多利亞皇家會所。

乙方：傅深衍。

服務期限：三個月。

抵扣債務：三萬元整。

傅深衍…… 這個名字像一把電鉆，在她腦子里瘋狂攪動。

她猛地坐起身，抓起床頭的舊手機。

屏幕亮起，備忘錄里躺著一條加粗置頂的提醒，鮮紅的字體刺得她眼睛發疼：

“7月18日晚10點，把人送去，穿白襯衫。錢已收一半。”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7月15日，下午四點。

沈念溪的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有一百掛鞭炮同時炸開。

她穿書了。

穿成了那本古早霸總文里，把破產太子爺男主賣去鴨店的惡毒前女友。

那個和她同名，但從頭到尾沒有露過正臉，只在男主回憶里充當**板，最后死得慘不忍睹的炮灰。

腦海中，原著的結局像*級片一樣，一幀幀閃過—— 瓢潑的暴雨，雷聲滾滾。

京郊深山里，一個廢棄的養殖場。

滿地泥濘的**，混合著腐爛泔水和豬糞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原主“沈念溪”被人死死按在黏膩的泔水里，拼命掙扎，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只瀕死的雞。

而**的高處，那個被她親手賣掉的男人，傅深衍，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腳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與這片污穢格格不入。

他摟著書里的真愛女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里撲騰的原主，眼神冰冷。

他說：

“這就是你的命。”

…… “不！”

沈念溪尖叫一聲，從床上彈起來，渾身發冷，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股惡臭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黏膩的觸感還貼在皮膚上。

她不想死。

更不想死在**里！

她低頭，看著手里那張該死的**契，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必須毀了它！

她用盡全身力氣去撕，卻發現這紙張雖然軟，但韌性十足。

她撕不開，只能把它揉成一團。

不對，不對！

她突然想起來，原著里提過一嘴，這份協議一式三份，她手里的只是復印件，原件在那個叫阿彪的催債人手里。

撕了也沒用。

怎么辦？

怎么辦？

跑？

不行。

原著里，原主賣了傅深衍之后，拿著剩下的一萬五跑了，不出半年就被傅深衍找到，下場就是**。

現在跑，只會死得更快。

沈念溪絕望地抱著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眼淚，咸澀一片。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美院研三學生，每天熬夜畫畫，最大的愿望就是畢業后能找個好工作，讓在**小城當美術老師的媽媽能住上有暖氣的房子。

她怎么就穿到這種地方來了？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她的門口。

“咚咚。”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沙啞，又透著幾分不敢打擾的溫柔。

“念念？出來吃飯了。”

沈念溪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 她腦子里的記憶碎片瞬間拼湊起來。

就是他。

傅深衍。

那個半年后會親手把她扔進**的男人。

他現在，還沒被賣掉。

他就住在這間破合租房的隔壁，每天去工地搬磚，回來還要給她這個“惡毒女友”做飯。

沈念溪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她死死地盯著那扇薄薄的、仿佛一推就倒的木門，仿佛門外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把她撕碎的野獸。

門外的人似乎沒等到回應，又敲了敲門。

這次聲音更輕了。

“***，剛做的。你餓了吧？”

“……趁熱吃。”

她看著手里的**契，又看看那扇門，不知道該不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