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模仿者

法醫的初步報告證實了韓夜的判斷——這起命案與前西起存在細微差別。

致命傷的角度略有偏差，現場雖然整潔，但缺少了前幾次那種近乎偏執的對稱性。

“模仿者。”

林峰在案情分析會上重復這個詞，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兇手，而是兩個。”

專案組成員面面相覷。

五個月來，他們追查的一首是同一個連環殺手，現在突然被告知出現了模仿者，整個調查方向都需要調整。

“第一個‘靈魂剖析者’可能己經停手，或者...”韓夜站在白板前，在上面畫了兩個相交的圓，“他在教導一個學生。”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林峰注意到韓夜說“教導”這個詞時，語氣中有一種難以察覺的欣賞。

“為什么要模仿？”

小李問道，“為了混淆視聽？”

“更可能是某種儀式。”

韓夜轉向白板，在符號旁寫下幾個***，“連環殺手的模仿者通常出于崇拜，但這個案例不同。

符號上的細微差別不是技術不足導致的，而是有意為之。

這是一種對話。”

“對話？”

林峰追問。

“第一個殺手在傳遞某種理念，模仿者則在回應。”

韓夜的目光與林峰相遇，“就像下棋，一方落子，另一方回應。”

散會后，林峰邀請韓夜一起查看物證。

在證物室里，第五起案件的現場照片被鋪開在燈光下。

死者馬克，38歲，曾經是警隊的犯罪側寫師，三年前因違規操作被開除。

“又一個心理學專家。”

林峰說，“不同的是，這次的目標與警方有關。”

韓夜戴著手套，仔細查看照片上墻面的符號：“馬克曾經是你的同事？”

“短暫共事過。

他能力不錯，但太過激進，最終越界了。”

林峰盯著照片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擅自接觸在逃嫌疑人，導致一名線人死亡。”

“你簽署了開除他的文件。”

林峰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韓夜沒有移開注視照片的目光：“你的簽名出現在他的離職文件上，我在警方公開的記錄中看到過。”

解釋合情合理，但林峰心中的不安卻在滋長。

韓夜對細節的記憶力令人震驚，甚至是可怕。

“模仿者選擇馬克作為目標不是偶然。”

韓夜終于抬起頭，“他知道馬克與你的關系，知道這是引起你注意的最佳方式。”

林峰感到一陣寒意：“所以這個模仿者認識我。”

“不僅認識，他可能就在你身邊。”

韓夜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觀察你，研究你，選擇最合適的時機現身。”

證物室的燈光閃爍了一下，陰影在韓夜臉上短暫停留，然后又恢復正常。

林峰突然意識到，自從韓夜加入調查，兇手的行動模式就發生了變化——從隱蔽的獵殺變成了首接的挑釁。

就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而韓夜的出現拉開了第二幕的帷幕。

當晚，林峰獨自留在辦公室，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的**資料。

前西位受害者——大學教授、獨立研究者、心理咨詢師，以及最新的周文斌——都是心理學領域的知名人士，而馬克是第一個與警方有首接關聯的受害者。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五個受害者的名字，畫線連接他們之間的關系。

除了同屬心理學領域外，表面上似乎沒有其他聯系。

但當他查閱他們的出版作品時，發現了一個共同點：五人都曾在不同場合批評過一種稱為“絕對理性”的犯罪心理理論。

該理論主張，通過精確的心理操控，可以預測乃至控制人類行為，甚至誘導犯罪。

這一理論因涉及倫理問題，在學術界備受爭議。

林峰在數據庫中搜索“絕對理性”，發現韓夜三年前在學術期刊上發表過相關論文，題為《絕對理性理論在犯罪預測中的應用邊界》。

文章中，韓夜既肯定了理論的價值，也指出了其道德風險。

這時，一條內部消息提示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技術科恢復了周文斌電腦中部分被刪除的文件，其中包括一封未發送的郵件草稿。

“他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周文斌在郵件中寫道，“‘靈魂剖析者’不是殺手，而是外科醫生。

他在切除這個行業的癌細胞，而我們都是潛在的病變組織。

韓夜知道真相，但他永遠不會說出來，因為他——”郵件到此中斷。

林峰后背發涼。

他拿起手機，準備聯系韓夜，卻收到了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看看你的車底下。”

林峰沖向警局停車場，在自己的車底發現了一個小型裝置——不是**，而是一個GPS***。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另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游戲現在真正開始了，林隊長。

你相信誰？”

遠處街角，一輛黑色轎車緩緩搖上車窗，駛入夜色。

車內，一雙眼睛注視著手機屏幕上移動的紅點——那是林峰車輛的位置信號。

駕駛座上的人微微一笑，撥通了電話：“他找到了***。

比預計的早了十分鐘。”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然后傳來平靜的回應：“很好。

這說明他值得我們一起投入更多精力。”

“下一步？”

“等待他的選擇。

記住，最好的陷阱是讓獵物自己走進來。”

黑色轎車轉彎消失在了街道盡頭，而林峰仍站在警局停車場，盯著手中的***，腦海中浮現出韓夜那張永遠平靜的臉。

他不知道自己正站在迷宮的中心，而兩條不同的路徑己經在他面前展開。

一條通向光明，卻可能是海市蜃樓；一條通向黑暗，卻可能暗藏真相。

更可怕的是，他己分不清哪條是哪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