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章

雨又開始下了路明非站在卡塞爾學院圖書館的天臺上，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在混凝土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風裹著濕冷的氣息灌進他的校服外套，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往骨頭縫里鉆。

遠處的鐘樓敲了九下，沉悶的鐘聲在雨幕里蕩開，帶著種讓人心里發空的回響。

他摸出兜里皺巴巴的煙盒，抖了半天只掉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摸打火機，指尖卻在口袋里摸到個冰涼的金屬片——是那枚生銹的黃銅鑰匙，楚子航留給她的最后一樣東西，后來輾轉落到他手里。

鑰匙的棱角硌著掌心，像塊化不開的冰。

“還在等？”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點嘲弄的笑意。

路明非回頭，看見凱撒斜倚在天臺入口的欄桿上，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里轉著那支從不離身的沙漠之鷹。

這家伙總是這樣，哪怕天塌下來，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像是隨時要去參加晚宴。

“等誰？”

路明非低頭點煙，火苗在雨里明明滅滅，“等雨停唄。”

凱撒嗤笑一聲，走到他身邊，視線越過雨幕投向遠處的黑色森林：“你騙得過別人，騙不過我。

我們都在等，等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路明非沒說話，只是把煙往肺里**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

煙霧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他好像又看見楚子航背著長刀走進雨里的背影，黑色的校服裙角掃過積水的地面，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雨水沖散了，像從未存在過。

“學院又接收到異常信號了。”

凱撒的聲音沉了下來，“在西伯利亞，和當年楚子航消失的信號波段一模一樣。

校長的意思是讓我們組隊去查。”

路明非的手指猛地收緊，煙卷被捏得變了形。

他想起楚子航消失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她在黑板上寫下最后一道題的解題步驟，粉筆灰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雨絲落在她的發梢，像層薄薄的雪。

“去嗎？”

凱撒問，他好似看透了路明非，用著篤定的眼神凝視著路明非的臉頰路明非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

他抬頭看向被烏云壓得低低的天空，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去啊。”

路明非一陣苦笑，隨后輕嘆一聲總得有人記得他來過，哪怕全世界都忘了。

哪怕找到的只是一片冰冷的廢墟，也好過在這雨里守著一個空天臺，等一把永遠不會回來的鑰匙。

風更緊了，卷起雨水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的森林在雨幕里翻滾著，像一頭蟄伏的黑色巨獸，而他們即將踏入它的巢穴。

路明非摸了摸口袋里的鑰匙，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到心臟，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凱撒轉身走向樓梯口。

至少，他們還能夠并肩同行，彼此相依相伴、攜手共進，便己足夠……可這真的足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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