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師傅

一日，陽光灑滿了大地，日頭暖暖的，使人骨子里都透著慵懶。

沈墨漪受前世習性所驅，終日皆以高標準嚴要求自律，除卻京城貴女必修的琴棋書畫外，她清晨天剛剛亮便起身，與兄長一同前往練武場，隨諸位叔叔習武，夜晚則奔赴父親書房，研讀兵書。

縱使她每天都這樣要求自己，但也有犯懶的時候。

哪怕鎮北侯府的規矩再嚴厲，沈墨漪依舊能夠找到法子偷溜出府，到街上舒緩一下心情，感受市井的煙火氣息。

沈墨漪趁著嬤嬤打盹，府中仆人忙碌的時候，她像只靈巧的貓一樣，從后院意外發現的狗洞里鉆出去。

實際上，沈栩安早己察覺到她的偷溜行為，那天，他始終在漪瀾居里制造沈墨漪仍在的假象。

因為他覺得妹妹把自己逼的太緊，也需要適當的休息，來調節自身。

待妹妹歸來，他面色凝重，言辭懇切地告誡她，務必要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溜出去，必要時會為她打掩護。

他還遞給她一個信號彈，鄭重地囑咐道：“若遇危險，便朝天空發射，府中的侍衛會即刻趕來?！?br>
當沈墨漪呼**府外的煙火氣時，只覺得身體在迅速的放松。

她揣著平日里偷偷藏起來的精致糕點，邁著小短腿，穿梭在各種商販的小攤中，有時也漫無目的地在相對僻靜的街巷中溜達。

一日，她走著走著，隱約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從一條狹小的巷子中傳來。

她心頭一跳，不是害怕，反而是好奇驅使。

她盡量的輕手輕腳的靠近，悄悄湊近巷口，手里攥著信號彈，當她快到達時，只聽見什么東西倒地的聲音。

她伸出頭往里面望去，只見到幾個穿著黑色衣服，面露兇光的強壯漢子倒在地上。

唯一站著的是一身青色布衣，身姿卓越，黑色的頭發僅用一根普通的木發簪隨意的簪起來，手里的劍還在滴血，反***的光照到了沈墨漪的臉上。

此刻他正要收劍，劍快速的歸鞘，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停頓。

“出來?！?br>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沈墨漪呼吸一窒，緩慢的從巷口走了進去。

當她走到男子面前，抬起頭仰望著他，她發現那是一張極其年輕俊朗的臉，他眼睛的瞳色是極深的黑，黑到仿佛能滴出墨來，但里面卻透露出淡淡的溫情。

然而在那溫情中，沈墨漪敏銳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厭倦和疲憊感。

他看著她，在她那張年幼卻毫無懼色的小臉上停頓了一瞬。

“看夠了嗎？

趕緊回家去吧，別呆在這里?！?br>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清冷，疏離。

沈墨漪非但沒有被嚇走，反而睜著大大大的眼睛，眼里全是崇拜與敬佩，還帶著好奇與欣賞。

“我想拜您為師，您的劍很厲害，比府里的叔叔們要厲害的太多，且您非常的帥氣。”

（沈墨漪承認其實她從小到大是一名顏控。

）男人眼里閃爍著一絲驚訝，剛才的場面就算是個普通的成年人都會躲得遠遠的，但這個錦衣玉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孩不僅不怕，居然還想拜他為師。

看著小姑娘那雙過分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探究的專注。

他行走江湖，**見血，人人對他或是畏懼，或是忌憚，或是欲除之而后快，己經很久沒有人用這樣純粹的目光看他了。

“你不怕我？”

裴寂難得地多問了一句。

沈墨漪歪了歪頭，答非所問，語氣帶著點小驕傲：“我為什么會怕你，我叫沈墨漪。

我爹是鎮北侯?！?br>
她報出名號，并非炫耀，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或許潛意識里覺得，這樣能增加自己話語的分量。

“你很厲害，可以教我嗎？”

她一雙炯炯有神的看著他。

男人聞言，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只覺得這要求荒謬。

“鎮北侯的千金，自有名師教導，何須我來教?！?br>
“他們沒你厲害。”

沈墨漪說得斬釘截鐵，小臉上滿是認真，“我想學最厲害的?！?br>
男人沉默地凝視著她，小女孩站在陽光下，細軟的頭發染上金光，執著的眼神，使他的心觸動了一下。

他一生漂泊，但卻因為遇到心上人而有了停泊的港*，但卻從未想過收徒，更別提是收一個如此年幼、身份如此顯赫的小姑娘為徒。

這太荒唐了。

可……這雙眼睛，這份不同于常人的膽識與眼力……他移開目光，聲音依舊冷淡：“習劍非兒戲，會非常苦，你受不住?！?br>
“不試試怎么知道？”

沈墨漪往前湊了一步，將自己舍不得吃、用干凈帕子包著的最后一塊精致糕點遞過去，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給你吃。

很好吃?！?br>
那點心精致得不像話，與他周身冷硬的氣質格格不入。

裴寂看著那塊遞到眼前的點心，又看看小姑娘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半晌，終是淡淡開口：“今日之事，忘掉。”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巷尾，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墨漪舉著點心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空蕩蕩的巷口，眨了眨眼，感到震驚。

他雖感到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斗志。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對，是跑得了師傅跑不了徒弟！”

她小聲嘀咕著，將點心收回，小心包好。

她知道，他們一定會再見的。

這個劍術師傅，她沈墨漪，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