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情，父危出現

接下來的幾日，安陵容看似安心在房中休息，刻留意著家中的動靜，尤其是父親安比槐。

她借口需要些新鮮花樣繡帕子，讓春桃前院書房附近走動，聽聽老爺和幕僚們都在談些什么。

她自己則在與母親閑聊時，狀似無意地打聽近來縣衙里是否有什么特別的事務，父親心情如何。

母親只當她是小女兒家的關心，并未多想，絮絮叨叨地說著：“你爹近來似是有些煩憂，前幾日還發了好大的火，說是底下人辦事不力，賬目出了些紕漏，恐影響今年的考績……唉，只盼著你能在選秀中得蒙圣恩，也好讓你爹松快些。”

賬目！

考績！

這兩個詞如同驚雷，在安陵容耳邊炸響。

來了！

果然來了！

前世導致安家獲罪的根源，此刻己經初現端倪！

她記得很清楚，并非父親安比槐主使**，而是他手下一個姓王的胥吏，膽大包天，借著征收稅銀的便利，暗中做了手腳，貪墨了不少銀兩。

事情敗露后，那王胥吏反咬一口，將大部分罪責推到了安比槐身上，說是得了他的默許。

父親有口難辯，加上官場傾軋，無人為他周旋，最終才落得丟官去職，家產抄沒的下場。

必須阻止！

必須在巡撫衙門派人下來查勘之前，將這個**剜掉！

然而，該如何做？

她一個待選秀女，貿然跑去對父親說“你手下王胥吏**，你快把他抓起來”，不僅毫無說服力，反而會引人懷疑，打草驚蛇。

她需要證據，或者，需要一個能讓父親警醒并主動去查的契機。

這日晚飯時分，安比槐面色比前幾日更沉了幾分，席間一言不發，只悶頭喝酒。

母親見狀，也不敢多言，氣氛十分壓抑。

安陵容放下筷子，聲音輕柔地開口：“爹爹近日愁眉不展，可是為了衙門賬目之事？”

安比槐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你從何處聽來？”

官場之事，他向來不許內宅女眷過問。

安陵容心中一跳，面上卻維持著鎮定，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女兒并非有意探聽。

只是前日讓春桃院尋些絲線，偶然聽得兩位幕僚先生低聲議論，說什么‘王書吏手段伶俐’，‘賬面做得干凈’，但‘恐紙包不住火’……女兒愚鈍，不知是何意，但見爹爹為此煩心，心中實在不安。”

她刻意模糊了信息源，并將“**”的指向性，隱含在“手段伶俐”、“紙包不住火”這類詞語中，引而不發。

安比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并非蠢人，只是有時過于相信手下，加之那王胥吏確實有些小聰明，平日將他伺候得舒坦。

如今被女兒這么一點，再聯想到近日賬目上幾處看似合理卻經不起深推的款項，一股寒意陡然從脊背升起。

“他們還說了什么？”

安比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安陵容垂下眼睫，搖了搖頭：“并未多聽。

只是女兒想著，選秀在即，多少眼睛盯著爹爹這松陽縣令的位置。

若此時衙門里真出了什么不妥當的事，被人拿了把柄，不僅爹爹前程堪憂，女兒在宮中……只怕也難以立足。”

她的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壓在了安比槐心上。

女兒的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家宅不寧，何以安外？

若他這里出了事，女兒在宮里便是無根之萍，任人欺凌！

安比槐放下酒杯，眼神變幻不定。

他重新審視著這個即將入宮的女兒，忽然覺得，她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了。

少了些怯懦，多了些沉靜，話語間竟有一種洞察世事的通透。

“為父知道了。”

他沉聲道，語氣緩和了不少，“你安心準備選秀，外面的事，為父自有分寸。”

見父親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安陵容心中稍定。

但這還不夠。

父親所謂的“自有分寸”，或許只是敲打警告，未必能徹底根除隱患。

那王胥吏既然敢做，必然留有后手。

她必須再加一把火，讓父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并且，要讓他覺得，解決這個問題，是他自己的“英明決斷”。

該如何讓這把火燒得更旺，更精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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