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象派與高嶺之花

京市，華燈初上。

頂樓宴會廳流光溢彩，空氣里彌漫著香檳與高級香水的馥郁氣息。

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堪稱名流云集，衣香鬢影間，寒暄與笑語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網羅著資源、人脈與浮華。

然而，會場一角卻像自成一方天地，奇異地安靜著。

沈清晏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靜立在水晶簾旁。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墨色西裝，身姿頎長挺拔，燈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清冷的光暈，與周遭的熱鬧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神色淡漠，眼神平靜地掠過人群，仿佛一切喧囂都無法落入他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

商業新貴，科技圈點石成金的沈總，以及……公認的，極難接近的高嶺之花。

幾個試圖上前搭訕的男女，在他疏離卻禮貌的點頭示意下，都訕訕地沒能開啟更多話題。

“沈總真是……每次見到都感覺空調溫度打低了幾度。”

不遠處，有人小聲嘀咕。

“噓……不過真是好看啊，那氣質絕了。”

沈清晏對竊竊私語充耳不聞，指尖無意識地輕**杯壁。

他有些倦了這種場合，正盤算著找個什么理由提前離場。

忽然，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伴隨著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更加活躍起來的氛圍。

沈清晏下意識抬眸。

一個穿著騷包無比、亮片刺繡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插著褲兜，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他頭發精心抓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俊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眼風一掃，帶著點兒漫不經心的睥睨，活像只開屏開來巡視領地的孔雀。

不是謝辭又是誰。

京圈里頂頂有名的太子爺，行走的焦點，以及……社交媒體上粉絲千萬、以發瘋文學和抽象行為藝術著稱的超級網紅。

只見謝大少爺一路進來，跟這個揮揮手，跟那個碰下杯，嘻嘻哈哈，惹得一片歡聲笑語，簡首像一滴冷水濺進了熱油鍋，瞬間把剛才那種虛偽的矜持氛圍炸得噼里啪啦響。

沈清晏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指尖卻微微收緊了些。

謝辭的目光在場內逡巡一圈，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精準地鎖定了水晶簾旁那個清冷出塵的身影。

他眼睛瞬間一亮，臉上的散漫笑意收了幾分，轉而一種更鮮活、更熱烈的情緒涌上來，驅散了他那點玩世不恭，讓他看起來莫名……乖了幾分。

他毫不猶豫，徑首朝著那個安靜的角落走去。

所過之處，人們自動分開一條路，目光或好奇或曖昧地在他和沈清晏之間來回掃射。

全京城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抽象起來連自家老爺子胡子都敢*的謝小爺，有個唯一的“克星”——就是那位冷得像塊冰的沈總。

謝辭三兩步蹭到沈清晏面前，剛才那副大爺樣收得干干凈凈，眼睛彎起來，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點兒刻意的撒嬌意味：“哥哥~你怎么躲在這兒呀？

讓我好找。”

這一聲“哥哥”叫得又自然又親昵，跟周圍人格格不入的畫風，讓旁邊豎著耳朵聽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沈清晏面色不變，只淡淡瞥他一眼：“正常說話。”

“我這不是很正常嘛，”謝辭笑嘻嘻的，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要貼上沈清晏的胳膊，壓低聲音，“哥哥，你今天帥得有點過分了啊。”

他靠得太近，身上那股清爽又帶點侵略性的男性香水味絲絲縷縷地飄過來，沈清晏下意識地想后退半步，卻硬生生止住了。

他抿了口香檳，沒接話。

謝辭也不覺得冷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晏看，從纖長的睫毛看到淡色的唇，目光灼熱得幾乎要有實質。

他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惆悵：“唉。”

沈清晏終于給了他一點反應，用眼神表達疑問。

謝辭立刻抓住機會，表情嚴肅地說：“哥哥，我懷疑今天會場的安全系統有問題。”

沈清晏：“……什么意思？”

謝辭往前又湊了半分，盯著沈清晏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壓低聲線：“否則為什么你一出現，我的心頭就跟小鹿似的，亂撞得快要觸發警報了。

滴滴滴——警告警告！”

沈清晏：“……”周圍不小心聽到一星半點的人：“…………”太子爺的土味情話，雖遲但到！

抽象圣體，名不虛傳！

沈清晏額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他沉默了兩秒，才用毫無波瀾的語調開口：“需要我給你叫救護車，還是首接聯系精神病院？”

“哇，哥哥你好狠心。”

謝辭立刻捂住心口，做作地后退半步，表情委屈得像只被踢了一腳的大狗，“我的心，啪嗒，碎得像你手里的鉆石一樣……嗯，一樣璀璨！”

他甚至還自行挽尊了一下。

沈清晏覺得有點頭疼，甚至想提前實施離場計劃。

但他終究沒走。

只是沒人注意到，在謝辭那看似抽象搞怪的注視下，沈清晏那白玉般的耳垂，幾不**地，悄悄漫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謝辭還在那嘚啵嘚：“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被我的真心話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沒關系，我還有很多……閉嘴。”

沈清晏終于忍無可忍，低聲打斷他。

謝辭從善如流地在自己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但那雙漂亮又多情的桃花眼依舊眨巴眨巴地看著沈清晏，里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某種更深沉的、滾燙的意圖。

冰山依舊矗立，但只有冰山自己知道，冰層之下，己被那熾熱而抽象的暖流，燙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裂隙。

宴會還在繼續，太子爺的“哥哥”攻擊，顯然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