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林清

11月3日”父親的葬禮結束第七天，我聽見了‘聲音’——來自人心深處的嘶吼，像生銹的齒輪在啃噬靈魂。

我是林清，從今天起，我是林家第十代家主。

“……書房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

林清坐在辦公桌前，手指摩挲著父親留下的戒指，戒指內側刻著復雜的紋路。

午夜十二點剛過，戒指突然開始發燙，林清看到絲絲縷縷的微光鉆入自己心口，腦海中瞬間涌入大量信息：新界、使命、凈化、宿命……這些只在父親睡前故事里存在的詞匯，此刻變得無比真實。

這些信息像是在攻擊林清的大腦，讓他頭疼不己，心臟猛的一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松開。

一股陌生的熱流，混雜著無數難以辨明的知識碎片與低語，轟然沖入腦海。

一道淡銀色的，羽翼纏繞利劍般的紋路緩緩浮現在林清左手手背，最終凝實。

結束了。

自己平淡卻安穩的人生也結束了。

父親，這就是你留給我的……全新的世界嗎？

我是林清，從今天起，我是林家第十代家主。

一早，林清推**門，三個半透明的人垂首跪在面前。

手背上的家族徽記灼灼發燙，昨夜還如同裝飾的紋路，此刻正隨著呼吸明滅起伏。

林清低頭看著面前的三人，左側男人最先開口：“主，這是您父親讓我交給您的。”

男人手中是一個黑**，林清抬手接過。

“回去吧，有情況來找我。”

說完便轉身去了書房。

打開**，里面放了一把青銅鑰，青銅鑰匙入手的瞬間，林清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鑰匙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湊近看才發現是無數縮小的人臉，眼眶空洞，似在無聲喘息。

他將鑰匙放在書桌上方的白紙上，漸漸的白紙上竟滲出暗紅色的印記，慢慢暈成與鑰匙紋路一致的符號。

“這是……”林清伸手去碰符號，指尖剛觸到紙面，符號突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鐵銹味。

林清的大腦中沒有關于這把鑰匙的信息，開始翻查父親留下的舊物，在抽屜里他看到一張照片。

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鐘表廠前，胸口別著折斷翅膀的天使徽章，父親站在中間，身邊的女人眉眼銳利。

照片看起來沒什么問題，林清也沒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下午，林清去了一趟茶樓。

這是林家表面上的產業，一家格調高雅、預約制的茶室。

真正的核心深埋于地底，平衡情欲構筑的疆域，防止“情熵污染”的滋生與擴散。

這就是林氏家族世代傳承的使命。

忙完茶室的事情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快到家時，林清發現前面突然多了一條小巷。

這條巷子就這樣憑空出現，與周圍的環境極其割裂。

巷寬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灰磚墻面上，深褐色的紋路縱橫交錯，與青銅鑰上的刻痕分毫不差，連人臉眼眶的空洞都如出一轍。

風從巷內卷出，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月光像被黑暗吞噬，觸及到小巷便戛然而止，更深處的黑像是有重量，沉沉地壓過來。

這時，他注意到自己落在巷口的影子，邊緣竟泛著暗紅，那些影子紋路正順著地面往巷內延伸，像是在牽引著他往前走。

林清思索了幾秒，緩步邁進小巷。

剛走幾步就感覺西周越來越黑，無奈只能摸著墻壁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林清感覺手下的觸感不對。

濕、粘以及空氣中濃郁的鐵銹味，不用看也猜的出來是血液。

他不愿再碰墻面，貼著巷壁往旁邊挪了挪。

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發現前方有著細細點點的星光，光線里慢慢浮起黑影，像是無數只小蟲子在飛。

它們越聚越多，慢慢凝聚成林清的樣子。

不等林清思考，“他”的背影就己經消失在黑暗中。

他往前追了幾步，腳卻像踩進了泥里，動彈不得。

這時墻壁上的人臉突然撲了上來，緊貼著他的手臂，觸感像冰一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人臉在往他手臂里鉆。

手臂上頓時浮現出與墻壁如出一轍的紋路，正順著血管往心口爬去。

這時被林清裝在口袋青銅鑰持續升溫，就在他拿出來后，卻見表面的人臉突然活了過來，空洞的眼眶中流出暗紅的液體，滴落在青石板上。

落下的液體瞬間暈開一個符號，符號剛成型，巷深處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聲音從巷深處層層傳來，像是從時光的裂縫中擠出的轟鳴，每一聲都震的林清耳膜發疼。

他低頭看向腳邊，青銅鑰滴落的暗紅液體正隨著轟鳴緩緩旋轉，紋路里爬出細密的光絲，像藤蔓般纏繞上他的手臂。

那些往血**鉆的冰冷紋路，在光絲觸碰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燒紅的鐵遇上冰水，迅速蜷縮、消退，只留下手臂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道微弱的光從黑暗中透出來，照出前方的一道門。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門，看起來搖搖欲墜，門楣上刻著西個字，卻被鮮血覆蓋了大半，依稀還能看到“界門”兩個字。

下方，絲絲縷縷的血跡從門內蔓延出來，門上嵌著一塊天使徽章。

林清的手放在了門上，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待他完全推開門時，里面的場景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刺眼的天光撞進眼底，陽光金燦燦的潑在地上，可那光線卻透著說不出的滯澀。

暖而不熱，亮而無光，像蓋了一層白綢。

路兩側的景象更是詭異，左側綠油油的稻苗剛齊腳踝，旁邊卻立著**熟透的高粱；右側油菜開得正盛，嫩黃的花瓣鋪成花海，緊鄰著卻是掛滿霜花的白菜地。

不遠處一位老大爺坐在田邊，抽著煙。

林清走近，察覺到來人，大爺停止了吞云吐霧，拿掉了噙在嘴里的煙：“林家小子，許久不見啊。”

“我不認識你。”

林清沒有故意不承認，他確實不認識這個老頭。

目前看來老大爺認識他并且沒有惡意。

“臭小子，這就把我忘了。”

老大爺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老大爺剛邁出幾步，腳下的泥土突然泛起暗紅，幾株藤蔓從中鉆出纏在他腿上，讓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