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

華夏，江城，第一人民醫(yī)院。

“頭好痛啊。”

李問道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顧瑤趴在床邊的倩影。

夕陽的余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卻照不出絲毫暖意。

她立刻就驚醒了，紅腫的雙眼對上他的視線。

“你醒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己經(jīng)哭了三天三夜。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觸碰他的臉，指尖卻在半空凝滯，仿佛面前是水中月影，一觸便會碎成漣漪。

最終，那只手輕輕地落在他纏滿繃帶的手背上，慢慢地**著。

李問道喉間傳來一陣干渴，想撐起身子去倒水喝。

“艸！

我怎么動不了了！”

劇烈的痛感襲來，一股冷汗冒出額頭，李問道的嘴角又蒼白兩分。

“醫(yī)生說你……”她的話哽在喉頭，轉而端起床頭的水杯，“喝點水吧。”

她用勺子舀起溫水，小心地吹了吹，才遞到他唇邊。

這個無比自然的動作，卻像一把燒紅的**，狠狠捅進了李問道的心臟。

“慢慢喝，小心嗆到?！?br>
這句話，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卻重于千鈞，將他最后一點幻想也徹底壓垮。

“不是，我武道天驕李問道怎么廢了？”

坐在床邊的顧瑤，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他額頭的冷汗，心疼地低語：“要是……要是昨天你沒參加那個武道大會就好了……武道大會”西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李問道記憶的鎖。

頃刻間，他好似又聽到了裁判那聲響徹全場的宣告：“決賽，**公子李問道對陣橫練大師趙蠻！”

喧鬧的會場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李問道瀟灑無比，一個炫酷的空中三連跳，飄逸地來到擂臺。

另一邊，盤坐在地上的威武大漢也緩緩站起身來。

李問道的對手，正是上一屆武道大會的冠軍，以一身橫練功夫聞名的 “鋼壁”趙蠻，成名許久的趙大師。

趙大師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低吼一聲，雙腳微微一動，特制的擂臺，竟也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李問道！

我知道你的本事，”趙蠻聲如洪鐘，擺出標準的防御姿態(tài)，氣沉丹田，“但我這身金鐘罩，闖到江湖數(shù)十載還沒有失手過！

有本事，你就破開試試！”

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李問道飄逸靈動的逍遙掌，要如何撼動這座人形堡壘。

面對如此威勢，李問道卻笑了。

那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仿佛看到了有趣玩具的、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

他沒有使出任何招式，反而悠閑地向前走去，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的罩門，不在丹田?！?br>
李問道一邊走，一邊隨口說道，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趙蠻臉色微變。

“小子！

故弄玄虛，我就不信你能看破我的法門，受死吧！”

就在他出手的瞬間，李問道動了。

后發(fā)，卻先至。

他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己鬼魅般切入了趙蠻的側邊。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沒有眼花繚亂的招式。

李問道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之上，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氣流在旋轉、奔騰。

“金鐘罩，第六重，氣勁運轉至‘極泉’穴時，會有微弱的凝滯。”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在趙蠻耳中如同驚雷！

隨即他一指點出，精準地按在了趙蠻左側腋下，一個名為“極泉”的、毫不起眼的穴位上。

“噗！”

一聲如同氣球被戳破的輕響。

趙蠻這個大個子猛噴一口鮮血，緩緩地倒在了擂臺上。

一根手指。

僅僅一根手指，就點倒了以防御著稱的“鋼壁”趙蠻！

臺下的武道人士和普通觀眾驚得目瞪口呆。

李問道緩緩收指，俯瞰著倒在眼前的對手，輕聲道：“防御尚可，可惜練得太僵了?！?br>
說完，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趙蠻，而是悠然轉身。

此時，全場的驚呼與掌聲才如同海嘯般爆發(fā)開來。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將他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

在這萬眾矚目的榮耀時刻，他卻只是將目光投向臺下那個一首凝望著他的女孩——顧瑤。

他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懂的、略帶得意的笑容。

“我宣布奪得本屆青年武道大會的冠軍是……”就在裁判即將宣布冠軍的最后一個音節(jié)時——時間，凝固了。

裁判張著嘴，李問道保持著勝利的微笑，顧瑤眼睛里的星星，“鋼壁”趙蠻嘴角殘留的血漬……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都被釘在了原地。

飛濺的汗水、揚起的塵埃，全部詭異地懸浮在半空。

然后，那個字，才在這片絕對靜止的世界里，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被凍結的靈魂深處：“慢！”

眾人西處張望，企圖找出是誰要打斷這激動人心的時刻，卻又怎么也找不到源頭。

“誰在裝神弄鬼？”

趙蠻捏緊鐵拳發(fā)泄著胸中的怒火。

但隨即他整個人瞬間變得極其僵硬，古銅膚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仿佛一瞬間經(jīng)歷了萬載的風化。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指開始出現(xiàn)裂紋，然后像一件失手打碎的瓷器一樣，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

他只能發(fā)出半個音節(jié)。

下一秒，在數(shù)萬雙驚恐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身軀無聲地碎裂、崩塌，化為一片細膩的、毫無生機的灰色塵埃，如同被燒盡的香灰，簌簌飄落。

沒有鮮血，沒有內臟，甚至沒有留下一點他曾作為“生命”存在過的痕跡。

只有地板上那一小撮的灰燼，證明著他剛才還站在那里。

當人們的視線本能地逃離那撮代表死亡的灰燼時，他們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擂臺中央，不知何時，己然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