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宅陰燈》

老街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深秋的風己經帶上了寒意。

“玄塵事務所”的玻璃門上掛著的風鈴叮當作響，林玄塵從一本泛黃的《云笈七簽》里抬起頭，看到一個面色倉皇、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請問……是林大師嗎？”

男人**手，語氣里滿是遲疑和不安。

他穿著西裝，但領帶歪斜，袖口沾著灰，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叫我小林就行。

請坐。”

林玄塵給他倒了杯熱茶，聲音平和，“遇到什么事了？”

男人自稱姓王，是個程序員。

他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聲音有些發顫：“是我家老宅的事……我、我好像撞鬼了。”

“別急，慢慢說。”

“我家在老城區有套祖宅，一首空著。

上周我回去想整理一下，看能不能租出去。

結果……結果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還有……女人的哭聲。”

王先生的臉色愈發蒼白，“最邪門的是，我臥室的窗戶正對后院，連著三晚，我都看到后院那棵老槐樹下，掛著一盞……紅燈籠！”

“紅燈籠？”

林玄塵眉頭微挑。

“對！

暗紅色的，里面好像還有點著蠟燭的光，一晃一晃的……可是，我家根本就沒那玩意兒！”

王先生越說越激動，“我壯著膽子用手電筒去照，那燈籠一下就消失了！

但我一關手電，它又出現了！

我嚇得第二天就搬去了酒店，但總覺得身上發冷，晚上一首做噩夢。”

林玄塵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他起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對王先生說：“帶我去老宅看看吧。”

王家的老宅是典型的舊式院落，青磚灰瓦，帶著歲月的沉淀，但也透著一股陰森。

時值下午，陽光卻似乎照不進這個院子，氣溫明顯比外面低幾度。

林玄塵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院角那棵枝葉虬結的老槐樹上。

槐者，木之鬼也。

他手中的羅盤指針開始微微顫動。

他沒有急著開壇做法，而是在宅子里外慢慢踱步，尤其是后院，看得格外仔細。

他甚至蹲下身，撥開槐樹根部的落葉和泥土，用手指捻起一點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隨后，他又讓王先生帶他去看臥室的窗戶。

窗戶是舊式的木棱窗，正對著后院槐樹。

“王先生，你家祖上，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

尤其是……和女性有關的，不太好的事。”

林玄塵問道。

王先生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忽然一拍腦袋：“我聽我奶奶說過，太爺爺那輩，好像有個丫鬟在后院投井自盡了……但那口井很早就被封了。”

林玄塵點點頭，心里有了計較。

他所謂的“看事”，三分靠玄學，七分靠的是觀察、推理和對人心、歷史的洞察。

“不是惡鬼索命，是地氣殘留的‘記憶’和你的心理暗示結合了。”

林玄塵解釋道，“老槐樹聚陰，那口被封的井更是陰氣郁結之所。

你長期精神緊張，陽氣偏弱，加上聽了祖上的傳聞，潛意識里產生了恐懼。

這種恐懼，在特定的環境（槐樹、陰地）下，被‘顯化’成了你看到的紅燈籠——那可能是當年某個場景的碎片，比如那個丫鬟曾經提過的燈籠。”

“那……那怎么辦？”

“簡單。”

林玄塵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幾道黃符，不是用來驅鬼，而是“安宅”、“化煞”。

他讓王先生買來朱砂、新土和五谷。

他在槐樹西周埋下符箓和五谷，用新土覆蓋，又用朱砂在封死的井口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符咒。

整個過程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神神叨叨的咒語，只有一種沉靜的儀式感。

“好了。”

林玄塵拍拍手，“主要是改變這里的‘氣場’。

以后多通風，讓陽光曬進來。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窗臺上放一把真正的剪刀，刃朝外，民俗上可以擋煞。

最重要的是，放寬心。”

王先生將信將疑，但看著林玄塵沉穩的樣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千恩萬謝地付了酬金。

臨走時，林玄塵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王先生，你這老宅以前附近，有沒有住過一個喜歡穿青色道袍，背著個銅葫蘆的老道士？”

王先生茫然地搖了搖頭。

林玄塵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只是在他轉身離開時，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師父留下的、此刻正微微發熱的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