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饑餓降臨，樓道里的腳步聲！

斷電發生在第三天。

沒有任何預兆，新風系統的聲音停了，冰箱的低鳴消失了，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

陳末第一時間從行軍床上坐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凌晨西點十七分。

他沒有絲毫慌亂，走到主臥，打開柴油發電機的防塵罩，檢查了一下油量和機體狀況。

一切正常。

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啟動它。

柴油是有限的，必須用在刀刃上。

現在，電力還不是最優先的需求。

他打開一個密封的箱子，取出一臺手搖式發電機和一盞LED營地燈。

搖動曲柄，單調的機械聲響起，營地燈發出柔和而穩定的白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他己經很久沒有聽到外界的聲音了。

手機早就沒了信號，收音機里也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這座樓，仿佛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

但他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在黑暗和寂靜中，另一種東西正在悄悄滋生。

那就是饑餓。

連續三天的暴雨和洪水，足以耗盡任何一個毫無準備的家庭的食物儲備。

現代城市里的人們，習慣了打開手機APP，半小時后外賣小哥就會敲響房門。

他們冰箱里的存貨，夠吃幾天？

陳末走到門后，再次湊到貓眼上。

樓道里依舊漆黑一片。

但這一次，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哭喊，也不是咒罵。

是腳步聲。

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猶豫和試探。

像是在黑暗中覓食的野獸，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腳步聲在樓道里來回踱步，時而停下，時而又響起。

陳末屏住呼吸，通過貓眼，他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在晃動。

突然，黑影停在了他對門的802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老李？

老李你在家嗎？

我是你樓下的老王啊。”

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Ary的顫抖。

802的門內毫無動靜。

“老李，我知道你在家，你應我一聲啊。

家里還有吃的嗎？

我家己經兩天沒開火了，孩子餓得首哭……”男人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依舊是一片死寂。

“開門啊！

***給我開門！

我知道你家有吃的！

上個星期我還看見你老婆買了一整箱方便面！

開門！”

男人的聲音瞬間變得暴躁，敲門聲也變成了用力的捶打。

“砰！

砰！

砰！”

沉重的撞門聲在寂靜的樓道里回響，顯得格外刺耳。

“你有吃的就該拿出來！

大家分著吃！

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你這個自私的**！”

門內終于傳來了聲音，是一個女人的尖叫：“你滾開！

我們家沒有吃的！

你再敲門我報警了！”

“報警？

你報啊！

你看現在還有**嗎！”

男人狂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絕望和瘋狂，“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么開門，要么我就把你的門給砸開！”

“砰！

砰！

砰！”

撞門聲越來越響，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咒罵。

陳末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早就預料到了。

當饑餓壓倒了理智和對規則的敬畏，所謂的鄰里關系，就會瞬間變成最原始的掠奪關系。

他甚至在腦中快速計算了一下。

802的門是開發商統一安裝的普通防盜門，鎖芯是*級，門板厚度不超過1.0毫米。

以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持續撞擊或者使用簡單的工具，大概需要15到20分鐘就能破壞。

果然，沒過多久，樓道里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接著是“哐當”一聲巨響。

門，被撞開了。

接下來，是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聲，男人的嘶吼，以及翻箱倒柜的聲音。

一切都和陳末預演過無數次的場景一模一樣。

他沒有一絲同情。

在末日里，同情是最廉價、也是最致命的情感。

那個女人，如果一開始就果斷地拒絕，或者表現出更強硬的姿態，或許還能震懾住對方。

她的軟弱和那句毫無意義的“報警”，反而暴露了她的虛弱，刺激了對方的兇性。

幾分鐘后，樓道里恢復了平靜。

那個叫老王的男人似乎拿著戰利品離開了。

但陳末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今天被搶的是802，那么明天呢？

當整棟樓里，所有能被輕易搶奪的家庭都被搶完之后，他們會把目光投向哪里？

陳末的視線，緩緩落在自己這扇堅不可摧的門上。

他這個被所有人當成瘋子，從來不和鄰居來往的7樓住戶，在過去三年里，源源不斷地往家里搬運了山一樣多的物資。

這件事，整個小區都知道。

以前，這是他“瘋”的證據。

但現在，這會讓他成為所有饑餓野獸眼中，最肥美的那塊肉。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不止一個。

雜亂的，沉重的，像是有一小群人。

他們沒有在任何一扇門前停留，徑首走到了他的701門口。

然后，停下。

陳末的心跳，第一次有了一絲細微的加速。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獵物們，終于找上門了。

他握緊了放在門后的一根撬棍，冰冷的觸感讓他無比安心。

游戲，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