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淵邀請函

**上的淚痕在昏暗中泛著微光，陳默盯著那道蜿蜒的水漬，忽然想起蘇清淺最后一次替他擦汗的場景。

那年市武道聯賽決賽，他右肩舊傷發作，汗水混著血水滲進護腕。

她擠進沸騰的觀眾席，用絲帕按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輕聲說：“疼就喊出來，我在這兒呢。”

可他終究沒喊。

“叮——”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陌生號碼發來彩信。

點開的瞬間，陳默瞳孔收縮——照片里是女兒小羽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滿輸液管，床頭柜擺著半塊發霉的蛋糕。

文字消息緊隨其后：你女兒的命，值多少學分？

血沖上頭頂。

他抓起桌角的玻璃煙灰缸就要砸向手機，指尖卻在顫抖中松開。

三年前剽竊論文時，他也是這么攥著學生的研究數據，首到看見蘇清淺**通知書的金額才動了心。

貪婪像毒藤纏住心臟的感覺，此刻再度蘇醒。

“默哥！”

周**的吼聲撞開門板。

他扛著外賣箱踉蹌進來，T恤后背濕透一片，發梢滴著雨水：“出事了！

校論壇有人扒你當年……”話音未落，他瞥見陳默煞白的臉，外賣箱“哐當”砸在地上，“草莓蛋糕呢？

我明明放桌上了！”

陳默沉默地指向垃圾桶。

半塊蛋糕黏在桶壁上，奶油裱花糊成一團。

“操！”

周**一腳踹翻垃圾桶，塑料桶滾到墻角發出悶響，“那幫孫子連孩子都不放過？

等著，老子去把他們服務器炸了！”

他擼袖子要往外沖，被陳默拽住胳膊。

“沒用的?！?br>
陳默聲音嘶啞得像生銹齒輪，“他們要的不是真相，是祭品?！?br>
周**突然泄了氣，癱坐在折疊椅上灌了口礦泉水：“那你打算咋辦？

小羽丫頭的病……”他喉結滾動幾下，猛地捶桌，“**！

我這兒還有八萬塊私房錢，密碼是你生日！”

陳默搖頭。

八萬塊不過是杯水車薪，何況他早己典當了婚戒。

“所以啊，”周**突然咧嘴一笑，從外賣箱夾層抽出張黑色卡片，“天無絕人之路！”

卡片觸手冰涼，材質似金屬又像皮革，中央蝕刻著漩渦狀紋路，細看竟是無數掙扎的人形剪影。

陳默翻到背面，一行血色小字浮凸而出：人生重塑所——重寫命運，贖回罪孽。

“哪來的？”

“垃圾站撿的！”

周**得意地彈了彈卡片，“今早翻垃圾桶，這玩意兒卡在易拉罐里。

我說默哥，你這種要錢沒錢要命一條的主兒，最適合干票大的——”他忽然壓低嗓音模仿江湖騙子，“‘只要九塊九，前任變舔狗’！”

陳默指尖撫過漩渦紋路。

當指腹按在中心時，卡片突然震動，全息投影在霉斑遍布的墻面炸開：檢測到宿主陳默，罪孽值87%符合體驗資格：深淵回廊警告：每次回溯需支付等價物“等價物？”

周**湊近投影，鼻子差點撞上懸浮文字，“感情？

壽命？

還是……”他猛地指向陳默心口，“你那顆破心臟？”

陳默胸口發緊。

蘇清淺病逝當晚，醫生曾說他心臟瓣膜受損，最多還能活五年。

“試試唄！”

周**突然搶過卡片塞進他手里，“大不了賠條命！

反正你現在跟死了也沒區別?！?br>
他抓起桌上冷掉的麻辣燙，筷子戳著魚丸嚷嚷，“我請客！

吃完就去垃圾站挖寶，說不定還能撿個媳婦！”

陳默被他粗魯的樂觀刺得眼眶發熱。

他想起蘇清淺總笑他“武道瘋子不懂浪漫”，卻會在他比賽失利時煮紅糖姜茶，熱氣氤氳中輕聲說：“輸贏都是體驗卡，重要的是刷卡的人樂在其中?！?br>
“樂個屁……”陳默喃喃自語，掌心卻被卡片烙得生疼。

深夜十一點，垃圾轉運站彌漫著腐臭。

周**打著手電筒翻找，陳默靠在生銹的集裝箱上抽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見幻覺——蘇清淺穿著月白旗袍走來，鬢邊梔子花沾著露水。

“你來了。”

她說。

陳默掐滅煙頭：“你來索命？”

她輕笑，指尖點在他心口：“我來送船票?！?br>
一枚青銅鑰匙在她掌心浮現，匙柄刻著渡厄二字，“當年你說要帶我去東?？慈粘?，現在該出發了。”

“騙子。”

陳默抓住她手腕，觸感卻像穿過一團霧氣，“你說過絕不食言。”

“我食的言多了，”她身影漸淡，“但這張船票是真的。”

集裝箱后傳來周**的怪叫：“默哥！

找到你了！”

幻覺消散。

陳默轉身，周**舉著塊泡爛的廣告牌沖他揮手：“快看！

‘人生重塑所開業大酬賓’！

這破牌子居然是金的？”

廣告牌背面粘著張卡片，正是那張黑色邀請函。

陳默鬼使神差地拾起它，漩渦紋路突然發燙。

新手體驗：深淵回廊·第一層目標：阻止三年前的剽竊支付代價：記憶碎片×1“啥意思？”

周**湊過來看，“拿回憶換機會？

你那些破事我早聽膩了！”

陳默卻盯著“記憶碎片”西個字。

他想起昨夜女兒電話里那句“爸爸是英雄”，喉頭驀地發緊。

“我進去看看?！?br>
他把卡片揣進內袋。

“喂！”

周**揪住他衣領，“代價可是記憶！

你想忘了清淺姐嗎？”

陳默掰開他的手，目光落在廣告牌殘留的標語上：體驗不同人生，治愈原生創傷。

“正因為忘不掉，”他轉身走向轉運站深處的黑暗，“才要親手埋葬它?！?br>
集裝箱縫隙漏出的月光在地上切割出牢籠般的影子。

陳默站在光暗交界處，將卡片按在額頭。

劇痛襲來。

無數畫面在腦中炸開：蘇清淺在病床上寫下器官捐贈書，周**為他擋下討債人的棍棒，小羽周歲時抓著他的手指咯咯笑……這些碎片被無形之手攫住，強行抽離。

“呃啊——！”

他跪倒在地，視野被血色淹沒。

最**晰的是周**的嘶吼：“默哥！

別睡！

你答應過清淺姐要活著！”

黑暗徹底籠罩意識前，他聽見機械女聲在顱內響起：記憶碎片剝離完成歡迎來到深淵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