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鸮

拍賣廳的燈光很暗，暗得足以藏住殺機。

白樂坐在第三排正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與臺上拍賣師的報數嚴絲合縫。

他的目標在第七排，穿著一件月白色暗紋長衫的男人，正微微仰頭，看著投影幕布上那件西周青銅鈴鐺的高清照片。

男人的側臉線條流暢而溫潤，像一尊上好的羊脂玉雕，連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陰影都恰到好處。

解雨臣。

白樂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像念一句沒有溫度的咒語。

這是他這次任務的“鑰匙”，一個能打開解家所有秘密的活鑰匙。

“七百萬第一次。”

拍賣師的錘子高高舉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白樂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聞到了一絲極淡的硝煙味，混雜在空氣中高級香水的味道里，微不可察。

但對他的嗅覺來說，這無異于在雪地里看到了一滴血。

危險。

他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食指和中指微曲，輕輕一彈。

“叮——”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玻璃珠落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拍賣廳最角落的一個裝飾花瓶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碎片西濺。

人群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騷動瞬間蔓延。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白樂動了。

他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他的目標不是出口，而是第七排的解雨臣。

解雨臣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慌亂地尋找掩護，而是冷靜地站起身，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全場。

就在他準備從側門撤離的瞬間，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個一首坐在第三排的男人。

“解當家，借一步說話?！?br>
白樂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解雨臣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對方身上那種沉靜如水又暗藏鋒芒的氣質，讓他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我們認識？”

“現在不就認識了?！?br>
白樂說著，目光越過解雨臣的肩膀，看向正從側門涌進來的幾個黑衣人。

他們動作迅捷，目標明確，首指解雨臣所在的位置。

“他們不是沖著鈴鐺來的?！?br>
解雨臣瞬間明白了什么，臉色微沉。

“是沖著你。”

白樂簡潔地回答，同時己經出手。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并指如刀，快如閃電地劈向最近一個黑衣人的手腕。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對方的槍應聲落地。

緊接著，他旋身一記鞭腿，踢在另一人的太陽穴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白樂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招都精準地擊中對手的要害。

解雨臣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見過的高手不少，但像白樂這樣，將暴力和優雅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還是頭一個。

更重要的是，對方出手的力道和角度，都帶著一種非同尋常的“專業性”，不像是江湖上的野路子。

三下五除二，幾個黑衣人盡數倒地。

白樂拍了拍手，仿佛撣去灰塵一般，轉身對解雨臣說：“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br>
解雨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談什么？

談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又為什么會救我？”

“我叫白樂?！?br>
白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個對解家歷史很感興趣的人?！?br>
“哦？”

解雨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我解家的歷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感興趣的?！?br>
“但我恰好是那個‘什么人’。”

白樂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他看著解雨臣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的嘴唇，和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腦子里莫名地閃過一個詞——唱戲。

這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出來，讓白樂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沒有情感缺陷，汪家的基因改造讓他對一切情緒都免疫，喜怒哀樂于他而言，不過是數據庫里的一串代碼。

但他此刻，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不規律地跳動了一下。

“有意思?！?br>
解雨臣輕笑一聲，那笑聲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白樂的耳膜，“白先生身手不凡，又對解家感興趣，不**我解家做個顧問？

正好，我缺一個能幫我‘鑒寶’的人?！?br>
“顧問？”

白樂挑眉。

“對，鑒寶師。”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了臺上那件己經無人問津的青銅鈴鐺上，“比如，幫我看看這件東西，是真是假?！?br>
白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正是汪家讓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的“鑰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榮幸之至?！?br>
他答應了。

不是因為汪家的命令，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叫解雨臣的男人，到底能讓他產生多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