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我以我血薦軒轅

---我的青蓮劍，今日飲的是仙血。

三十三天外的誅仙臺，風聲比往常更厲些，刮在臉上，像是無數把冰刀在剮。

可我覺不出疼，只看著劍身上蜿蜒流下的金血——那是剛剛被我斬落的、雷部神將的頭顱所濺。

他死前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我這個執掌文華劍道、以詩酒會友的青蓮仙尊，真會在這凌霄殿前動手。

“李太白！”

天帝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壓下，帶著煌煌天威，震得我袖袍獵獵作響。

他身后，是萬千天兵天將，金光閃閃，映得這終日云霧繚繞的仙界，愈發冰冷無情。

我甩了甩劍上的血珠，抬眼望去，目光穿過那些森然的兵甲，落在天帝那模糊不清的冕旒之后。

“陛下，”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仙神的耳中，“喚臣來，不只是為了看臣**吧？”

腳下，是翻涌的云海。

云海之下，是人間。

此刻，南詔正赤地千里，**遍野。

而我面前這滿殿仙神，卻在為了一顆蟠桃、一縷香火，爭得面紅耳赤。

“你私降甘霖，逆亂陰陽，可知罪？”

天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純粹的威嚴。

我笑了，劍尖指向那雷部神將尚未涼透的尸身：“那他私設丹爐，以童男童女魂魄煉制血丹，又是什么罪？”

殿上一片死寂。

許多仙官低下頭，或移開目光。

那丹爐之事，在場誰人不知？

只是無人敢說，無人愿管。

“天道有序，萬物有常。”

天帝緩緩道，“南詔之旱，乃其命數。

你妄加干涉，便是逆天。”

“命數？”

我笑聲更大了些，震得周遭云霧都在顫抖，“那這滿殿仙神，享受人間香火，受萬物供奉，可曾想過，‘命數’之下，那些百姓何辜？！”

我手腕一翻，青蓮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光如水，映出云海之下的景象——龜裂的土地，枯死的禾苗，還有那個跪在干涸河床邊，用瓦片徒勞舀著泥土的孩童。

“你看他！”

我聲音陡然拔高，“他的‘命數’，就是活活渴死嗎？！”

“放肆！”

一聲厲喝自身側傳來。

是我的“善尸”，那個被我斬出、留在天庭，如今己貴為雷部正神的金甲神將。

他面沉如水，眼中卻無半分情誼，只有冰冷的秩序。

“青蓮，天道至高，豈容你置喙？

速速伏法，尚可保全一縷仙魂！”

我看著他那張與我一般無二，卻寫滿冷漠的臉，心中只覺一片悲涼。

這就是我當年為求道途純粹，斬出的“善”？

不過是一具被天規馴化的傀儡。

“伏法？”

我輕撫劍身，感受著本命仙劍傳來的嗡鳴與依戀，“我今日來，就沒想過要回去。”

目光掃過全場，太白金星避開了我的視線，月老憂心忡忡，而嫦娥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夠了。

這仙界，早己不是守護眾生的仙界。

這天道，也早己成了束縛蒼生的枷鎖。

“李太白，”天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后的耐心，“交出青蓮子，朕可饒你殘魂入輪回。”

青蓮子，我的本命仙元，大道根基。

我抬頭，迎上那至高無上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的蓮子，只種在值得的地方。”

話音未落，我并指如劍，猛地點向自己眉心！

“噗——”不是血肉撕裂的聲音，而是某種大道根源被強行剜出的悶響。

一團溫潤清光自我額間浮現，那是一枚含苞待放的青蓮子，光華流轉，蘊藏著我萬年修行的精髓。

剎那間，整個仙界都被這青光照亮，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

天帝的冕旒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感受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卻笑得越發肆意。

指尖引導著那枚青蓮子，緩緩移向云海之下，移向那個人間。

“李太白！

你敢！”

善尸怒吼，雷霆在他手中匯聚。

“你看我敢不敢！”

我猛地將青蓮子向下一按！

“以我仙元，補爾地脈！”

“以我神魂，慰爾生靈！”

“青蓮——落！”

轟！！！！

青蓮子化作一道無法形容的璀璨流光，沖破仙界壁壘，首墜人間！

目標，正是那旱魃肆虐的南詔大地！

“逆賊！”

天帝終于震怒，一掌拍出，天地失色！

與此同時，善尸的雷霆，周遭天兵天將的法寶，齊齊向我轟來！

我沒有抵擋，也無力再抵擋。

剜出本命仙元，我己油盡燈枯。

在無盡神光將我吞沒的前一瞬，我看到了。

云鏡之中，甘霖正灑向南詔，那孩童仰起頭，張開干裂的嘴唇，接住雨水，露出了一個艱難卻真實的笑容。

也看到了，太白金星袖中微動，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混入攻擊我的法術洪流，卻暗中偏轉了幾道致命的軌跡。

還看到了，嫦娥袖中的玉兔，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最后看到的，是誅仙臺下，那無盡深淵，以及深淵之下，滾滾紅塵。

意識陷入黑暗前，只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這仙界，不待也罷！

這人間，我李太白，還會回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