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淵城。，打在城墻上，像有人在磨一把舊劍。，守門軍士縮在檐下，罵著鬼天氣。忽然，一道黑影從雨幕里走來，步子不快，卻穩得像釘在地上。斗笠壓得很低，衣擺滴著水，背后負著一把生銹長刀。“站住，驗符！”，抬手扔出一枚木牌。軍士接住看了一眼，瞳孔微縮：“顧……長霄？”，十年前就該死在“顧家**”里。“你認錯人了。”黑影嗓音沙啞，“我只是回來**。”
雨更大了。軍士手一抖，木牌掉進泥水里。再抬頭，人已經入城，只剩一串向東街延伸的濕腳印。

───

東街盡頭，顧家舊宅。

十年前的朱門高墻，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斷壁。荒草沒膝，祠堂牌匾斜掛著，風一吹，吱呀作響，像吊死鬼在笑。

顧長霄站在廢墟前，緩緩摘下斗笠。

那是一張過分年輕的臉，眉眼清冷，左眼尾有一道淺疤，從前像少年意氣，如今只剩鋒利。

他蹲下身，從碎磚底下翻出一塊殘缺靈牌。靈牌背面，刻著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活”。

這是母親當年藏給他的。

那夜大火起時，她把他塞進地窖，按著他的頭不準他哭，只說了一句——

“霄兒，活下去，別信任何人。”

顧長霄指節發白，半晌，把靈牌貼在額前，聲音低得像風：

“娘，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他識海深處一陣震顫。

一本青銅色古冊自虛無中翻開，紙頁無字，卻有血色紋路自行浮現。

因果賬簿已激活

檢測到首個債主：趙家——趙烈

欠債類型：滅門血債（執行者）

清算建議：斷其脈、滅其名、焚其祠

完成獎勵：氣運點+30，裂岳刀訣（殘篇）

顧長霄眼神沒半分波動，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十年**，三千里逃亡路，七次重傷垂死。

在北荒絕地，他撿到這本古冊，也撿回一條命。

“趙烈……”他輕聲念出名字，像念一張死帖，“先從你開始。”

───

趙家，燈火通明。

今晚是趙家三公子趙宣晉升聚靈境的慶宴，賓客滿堂，絲竹不斷。主位上的趙烈滿面紅光，舉杯大笑：

“我趙家得天眷顧，三年之內，必入臨淵前三！”

席間一片恭維。有人提起當年顧家，趙烈哈哈一笑：

“敗犬罷了，提他作甚？”

話音剛落，大門“砰”地一聲被踹開。

冷風灌入，雨水沿著門檻流成一線。

一道黑衣身影提刀而入，雨水順著刀鞘滴落，滴答，滴答，像在計時。

“誰！”趙家護衛齊齊起身。

顧長霄抬眼，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趙烈臉上。

“十年前，顧家祠堂，你點的第一把火。”

趙烈先是一怔，旋即像見了鬼，聲音都變了調：

“顧……顧長霄？不可能！你明明——”

“死了？”顧長霄扯了下嘴角，“讓你失望了。”

趙烈猛地拍案而起：“拿下他！死活不論！”

二十余名護衛同時撲來。

顧長霄一步踏出，刀未出鞘，先是一記鞘擊砸在最前那人喉間，骨裂聲清脆得像折枝。反身肘撞，第二人橫飛撞翻酒案。第三人剛舉刀，顧長霄已貼身而過，刀鞘沿其腕骨一抹，長刀落地，人跪在血里慘嚎。

三息。

滿堂護衛，盡倒。

滿座賓客鴉雀無聲，連琴師都忘了停手，琴弦被手指生生扯斷，發出尖銳裂音。

趙烈臉色鐵青，忽然一掌拍向地面，靈力翻涌，聚靈境七重威壓如浪壓下。

“**！我親手送你去見顧家那群鬼！”

顧長霄這才拔刀。

刀身銹跡斑斑，像一塊廢鐵。可出鞘那一瞬，整座大廳溫度驟降，火燭齊齊一晃。

“你不配提他們。”

趙烈暴喝一聲，拳罡如虎，直取顧長霄心口。

顧長霄不退反進，刀鋒斜挑，竟以最樸素的基礎刀式，硬生生切開趙烈拳罡。下一刻，他身形一低，長刀從趙烈肋下穿出，帶起一串滾燙血珠，釘在后方朱柱之上。

趙烈瞪大眼，喉嚨里咯咯作響：

“你……這不可能……你明明廢脈……”

顧長霄按住刀柄，緩緩轉動。

“是啊，廢脈。可你們沒想到，廢人活下來，會比天才更像鬼。”

“啊——！”

趙烈慘叫聲未落，顧長霄另一掌已拍在他丹田。

“咔嚓”一聲輕響，靈海碎裂。

全場死寂。

趙家人像被掐住脖子，誰也不敢動。

顧長霄抽刀，任趙烈癱倒在地，鮮血漫過地磚。

“你想……要什么……”趙烈像條將死的魚，眼神渙散。

顧長霄俯身，聲音很輕：

“十年前，你們怎么對顧家，我就怎么還。”

他抬手一揮，刀氣掃斷正廳匾額。

“趙家祠堂，今夜起火。”

說完，他轉身就走。無一人敢攔。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道：

“趙宣，藏在屏風后面聽了這么久，不出來送你爹一程？”

屏風后，一名錦衣青年臉色慘白，踉蹌跌出，雙腿發軟。

顧長霄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放心，今天不殺你。留你活著，看趙家是怎么一點點爛掉的。”

夜雨里，趙家后院很快騰起火光。

哭喊聲、奔跑聲、瓦裂聲混成一團。顧長霄站在街角陰影里，面無表情地看著火勢吞沒趙家祠堂。

識海中，青銅古冊再度翻頁。

首債清算完成（1/∞）

獎勵發放：氣運點+30

獲得：裂岳刀訣·第一式"斷山"

新線索解鎖：當年主謀并非趙家

***：玄衣使、天都令、青霄圣地

顧長霄目光微沉。

果然，趙烈只是刀，不是握刀的人。

他正要離開，忽覺巷口有人。

一道撐傘的白衣身影立在雨中，身形纖細，腰間懸劍，傘沿微抬，露出一雙清冷如雪的眸子。

“你殺得太慢了。”女子開口，聲音淡得像冰。

“要報仇，就別留尾巴。”

顧長霄瞇眼：“你是誰？”

女子看了眼趙家火海，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蘇清璃。來收你這條命的人。”

她話音剛落，長街盡頭忽起劍鳴。

雨幕被一道銀線斬開，直落顧長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