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宴暗涌·漣漪初生
自桃林那日歸來，己過旬月。
那抹驚鴻一瞥的白色身影，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蕭絕塵的心頭，非但沒有隨時間模糊，反而在無數次回想中愈發清晰。
他派出了幾波得力人手，明察暗訪那位名叫“云初瑤”的女子，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這讓他心中那份原本因驚艷而起的興趣，逐漸發酵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掛與焦灼。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那真的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夢境時，宮中傳來消息，太后鳳體欠安，纏綿病榻許久，近日竟大有起色。
據聞，是一位太后母家遠親推薦來的、姓云的年輕醫女，醫術頗為神奇。
“云”字如同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蕭絕塵沉寂多日的心。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定是他苦苦尋覓之人！
恰在此時，宮中為慶賀太后鳳體漸愈，特設小范圍宮宴，蕭絕塵作為鎮國公世子，自然在受邀之列。
這一次，他不再覺得宮宴無聊，反而懷著一種隱秘而激動的期待，早早便入了宮。
慈寧宮內，藥香裊裊，氣氛比往日更為莊重。
宴席設在內殿旁的暖閣，規模不大，卻更顯皇家親近。
蕭絕塵坐在席間，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侍立的宮人，心卻懸著，期盼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宴會進行至一半，太后需進湯藥時，一道熟悉的淺碧色身影，端著黑漆藥盤，從側殿屏風后款步走出。
正是云初瑤！
她依舊是一身素凈，未施粉黛，青絲僅用一根普通的烏木簪挽起，比之桃林時的仙氣飄飄，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沉靜與溫婉。
她低眉順目，步履輕盈，將藥碗恭敬地奉至太后面前，輕聲細語地囑咐著用藥事項，聲音清泠如玉，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蕭絕塵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目光緊緊追隨著她，仿佛整個喧囂的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她那道身影。
她果然在這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過于專注的視線，云初瑤微微抬眸，目光與他撞個正著。
她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如同古井無波，只對他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便又垂下眼簾，專注侍藥。
這平淡的反應，讓蕭絕塵心中微澀，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本就如云間月，山巔雪，豈是輕易能夠靠近。
他尋了個空隙，借著向太后敬酒祝禱的時機，狀似無意地問道：“太后娘娘鳳體康健，實乃萬民之福。
不知是哪位神醫妙手回春？
孫臣定要替天下百姓好生感謝一番。”
太后心情頗佳，笑著指向侍立一旁的云初瑤：“便是這位云姑娘了。
別看她年紀輕輕，醫術卻甚是了得，哀家這沉疴舊疾，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她幾劑湯藥下去，便覺松快了許多。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蕭絕塵順勢看向云初瑤，目光灼灼：“原來是云姑娘，失敬。”
他舉起酒杯，“蕭某代**，謝過姑娘妙手仁心。”
云初瑤不得不再次抬眼看他，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尋，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一絲微瀾。
她微微側身避過他的敬酒，語氣疏離：“世子言重了，民女不敢當。
醫治病人，本是醫者本分。”
她越是這般清冷自持，蕭絕塵心中那股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就越是強烈。
此后數日，蕭絕塵便時常以探病為由入宮。
他不再像初時那般急切，而是耐心地、巧妙地尋找著一切可能的機會與她產生交集。
他不再空手而來。
有時，他會“恰好”帶來一些民間搜尋到的、關于疑難雜癥的偏方古籍，請她“指點”；有時，他會“順路”遇到在御花園采集晨露或特定花草的她，自然而然地聊上幾句關于藥材習性的話題；他甚至設法弄到了一些罕見的醫書孤本，尋了個“答謝她醫治太后”的由頭，鄭重地送到她暫居的偏殿。
他的接近，帶著世家公子的風度與恰到好處的熱情，并不令人討厭。
云初瑤起初仍是戒備而疏離的，但架不住他日復一日的“巧合”與看似真誠的請教。
她發現，這位傳聞中**不羈的世子，其實心思細膩，見識不凡，對許多事物都有獨到的見解，并非全然是個紈绔子弟。
尤其是一次，她在太醫院配藥時，一味珍稀藥材“血晶草”的藥性記載與她所知略有出入，她正凝眉思索，恰被前來“找太醫咨詢養生之道”的蕭絕塵看見。
他并未打擾，只是次日，便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一本更為古老權威的《百草綱目》殘卷，其中關于“血晶草”的記載，正與她的認知吻合。
他將書遞給她時，笑容明朗，額角還帶著細微的汗珠：“偶然在府中藏書閣翻到的，想著云姑娘或許用得上，便帶來了。”
看著他看似隨意的語氣和那本明顯是費了心思才找到的殘卷，云初瑤知道，這“偶然”恐怕并不輕松。
她握著那本帶著年代感的書卷，心中第一次對他生出了些許真正的、超越客套的感激。
“多謝世子。”
這一次，她的道謝里，多了幾分真心。
蕭絕塵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細微的變化，心中頓時如同飲了蜜糖。
他知道，自己終于在她緊閉的心門上，撬開了一絲縫隙。
然而，他這頻繁的入宮和對一位“醫女”的過分關注，早己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兵部尚書之子趙崎，素來與蕭絕塵不和，在一次宮宴間隙，于御花園荷花池邊攔住了獨自賞景的云初瑤。
“喲，這不是云醫女嗎？”
趙崎搖著折扇，眼神輕佻地在云初瑤身上打量，“怪不得蕭世子近日如此殷勤往宮里跑，原來是被云醫女的‘仙姿’所迷啊。
不過，云醫女可知，這高門貴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附的……”云初瑤眉頭微蹙，不欲與此人多言，正欲轉身離開，一個冷冽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趙崎，注意你的言辭！”
蕭絕塵大步走來，不著痕跡地將云初瑤護在身后，目光如刀掃向趙崎，周身散發出的凌厲氣勢，與平日在她面前的溫和判若兩人。
趙崎被他驟然釋放的威壓懾住，強自爭辯道：“蕭絕塵，你竟敢在宮中與不明身份的女子私會！”
“云姑娘乃是太后請入宮中的貴客，為太后調理鳳體。
你再敢出言不遜，誹謗貴客，休怪我不顧同朝之誼！”
蕭絕塵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恰在此時，三皇子聞訊而來，了解原委后，當即斥責趙崎御前失儀，將其罰出宮去。
風波平息，蕭絕塵轉身看向云初瑤，語氣瞬間柔和下來：“云姑娘，受驚了。”
云初瑤看著他維護自己時那不容置疑的堅決，以及此刻眼中清晰的關切，心中那絲暖意悄然擴大。
她輕輕搖頭：“多謝世子解圍。”
她看著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世子……為何要如此？”
蕭絕塵看著她清澈的眼眸，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剩下坦蕩的真誠：“因為，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打擾，受任何委屈。”
這句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首接地撞入了云初瑤的心扉。
她沉默片刻，終是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但蕭絕塵卻從她比以往稍緩的步伐和微微放松的肩膀看出，她聽進去了，并且……沒有拒絕。
他并不知道，在他為云初瑤解圍，坦然說出維護之語時，九天之上，巡天的日游神冰冷的視線，再次在那巡天鏡上，記錄下了濃重的一筆。
仙凡之間那根敏感的弦，己被他這不自知的情深，越撥越緊，瀕臨崩斷。
那抹驚鴻一瞥的白色身影，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蕭絕塵的心頭，非但沒有隨時間模糊，反而在無數次回想中愈發清晰。
他派出了幾波得力人手，明察暗訪那位名叫“云初瑤”的女子，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這讓他心中那份原本因驚艷而起的興趣，逐漸發酵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掛與焦灼。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那真的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夢境時，宮中傳來消息，太后鳳體欠安，纏綿病榻許久，近日竟大有起色。
據聞，是一位太后母家遠親推薦來的、姓云的年輕醫女，醫術頗為神奇。
“云”字如同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蕭絕塵沉寂多日的心。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定是他苦苦尋覓之人！
恰在此時，宮中為慶賀太后鳳體漸愈，特設小范圍宮宴，蕭絕塵作為鎮國公世子，自然在受邀之列。
這一次，他不再覺得宮宴無聊，反而懷著一種隱秘而激動的期待，早早便入了宮。
慈寧宮內，藥香裊裊，氣氛比往日更為莊重。
宴席設在內殿旁的暖閣，規模不大，卻更顯皇家親近。
蕭絕塵坐在席間，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侍立的宮人，心卻懸著，期盼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宴會進行至一半，太后需進湯藥時，一道熟悉的淺碧色身影，端著黑漆藥盤，從側殿屏風后款步走出。
正是云初瑤！
她依舊是一身素凈，未施粉黛，青絲僅用一根普通的烏木簪挽起，比之桃林時的仙氣飄飄，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沉靜與溫婉。
她低眉順目，步履輕盈，將藥碗恭敬地奉至太后面前，輕聲細語地囑咐著用藥事項，聲音清泠如玉，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蕭絕塵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目光緊緊追隨著她，仿佛整個喧囂的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她那道身影。
她果然在這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過于專注的視線，云初瑤微微抬眸，目光與他撞個正著。
她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如同古井無波，只對他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便又垂下眼簾，專注侍藥。
這平淡的反應，讓蕭絕塵心中微澀，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本就如云間月，山巔雪，豈是輕易能夠靠近。
他尋了個空隙，借著向太后敬酒祝禱的時機，狀似無意地問道：“太后娘娘鳳體康健，實乃萬民之福。
不知是哪位神醫妙手回春？
孫臣定要替天下百姓好生感謝一番。”
太后心情頗佳，笑著指向侍立一旁的云初瑤：“便是這位云姑娘了。
別看她年紀輕輕，醫術卻甚是了得，哀家這沉疴舊疾，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她幾劑湯藥下去，便覺松快了許多。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蕭絕塵順勢看向云初瑤，目光灼灼：“原來是云姑娘，失敬。”
他舉起酒杯，“蕭某代**，謝過姑娘妙手仁心。”
云初瑤不得不再次抬眼看他，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尋，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一絲微瀾。
她微微側身避過他的敬酒，語氣疏離：“世子言重了，民女不敢當。
醫治病人，本是醫者本分。”
她越是這般清冷自持，蕭絕塵心中那股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就越是強烈。
此后數日，蕭絕塵便時常以探病為由入宮。
他不再像初時那般急切，而是耐心地、巧妙地尋找著一切可能的機會與她產生交集。
他不再空手而來。
有時，他會“恰好”帶來一些民間搜尋到的、關于疑難雜癥的偏方古籍，請她“指點”；有時，他會“順路”遇到在御花園采集晨露或特定花草的她，自然而然地聊上幾句關于藥材習性的話題；他甚至設法弄到了一些罕見的醫書孤本，尋了個“答謝她醫治太后”的由頭，鄭重地送到她暫居的偏殿。
他的接近，帶著世家公子的風度與恰到好處的熱情，并不令人討厭。
云初瑤起初仍是戒備而疏離的，但架不住他日復一日的“巧合”與看似真誠的請教。
她發現，這位傳聞中**不羈的世子，其實心思細膩，見識不凡，對許多事物都有獨到的見解，并非全然是個紈绔子弟。
尤其是一次，她在太醫院配藥時，一味珍稀藥材“血晶草”的藥性記載與她所知略有出入，她正凝眉思索，恰被前來“找太醫咨詢養生之道”的蕭絕塵看見。
他并未打擾，只是次日，便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一本更為古老權威的《百草綱目》殘卷，其中關于“血晶草”的記載，正與她的認知吻合。
他將書遞給她時，笑容明朗，額角還帶著細微的汗珠：“偶然在府中藏書閣翻到的，想著云姑娘或許用得上，便帶來了。”
看著他看似隨意的語氣和那本明顯是費了心思才找到的殘卷，云初瑤知道，這“偶然”恐怕并不輕松。
她握著那本帶著年代感的書卷，心中第一次對他生出了些許真正的、超越客套的感激。
“多謝世子。”
這一次，她的道謝里，多了幾分真心。
蕭絕塵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細微的變化，心中頓時如同飲了蜜糖。
他知道，自己終于在她緊閉的心門上，撬開了一絲縫隙。
然而，他這頻繁的入宮和對一位“醫女”的過分關注，早己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兵部尚書之子趙崎，素來與蕭絕塵不和，在一次宮宴間隙，于御花園荷花池邊攔住了獨自賞景的云初瑤。
“喲，這不是云醫女嗎？”
趙崎搖著折扇，眼神輕佻地在云初瑤身上打量，“怪不得蕭世子近日如此殷勤往宮里跑，原來是被云醫女的‘仙姿’所迷啊。
不過，云醫女可知，這高門貴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附的……”云初瑤眉頭微蹙，不欲與此人多言，正欲轉身離開，一個冷冽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趙崎，注意你的言辭！”
蕭絕塵大步走來，不著痕跡地將云初瑤護在身后，目光如刀掃向趙崎，周身散發出的凌厲氣勢，與平日在她面前的溫和判若兩人。
趙崎被他驟然釋放的威壓懾住，強自爭辯道：“蕭絕塵，你竟敢在宮中與不明身份的女子私會！”
“云姑娘乃是太后請入宮中的貴客，為太后調理鳳體。
你再敢出言不遜，誹謗貴客，休怪我不顧同朝之誼！”
蕭絕塵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恰在此時，三皇子聞訊而來，了解原委后，當即斥責趙崎御前失儀，將其罰出宮去。
風波平息，蕭絕塵轉身看向云初瑤，語氣瞬間柔和下來：“云姑娘，受驚了。”
云初瑤看著他維護自己時那不容置疑的堅決，以及此刻眼中清晰的關切，心中那絲暖意悄然擴大。
她輕輕搖頭：“多謝世子解圍。”
她看著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世子……為何要如此？”
蕭絕塵看著她清澈的眼眸，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剩下坦蕩的真誠：“因為，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打擾，受任何委屈。”
這句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首接地撞入了云初瑤的心扉。
她沉默片刻，終是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但蕭絕塵卻從她比以往稍緩的步伐和微微放松的肩膀看出，她聽進去了，并且……沒有拒絕。
他并不知道，在他為云初瑤解圍，坦然說出維護之語時，九天之上，巡天的日游神冰冷的視線，再次在那巡天鏡上，記錄下了濃重的一筆。
仙凡之間那根敏感的弦，己被他這不自知的情深，越撥越緊，瀕臨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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