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平米的天空

莫驚春是被一股潮濕的霉味和窗外嘈雜的市井聲吵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習慣性地想去摸床頭那部定制版的衛星電話，手指觸及的，卻是一片粗糙、帶著毛邊的布料。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泛黃的天花板，一盞蒙塵的老舊節能燈。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但依舊干凈的單薄床單。

環顧西周，房間小得可憐，除了這張床，只有一個掉漆的木質衣柜和一張擺滿了高中課本的破舊書桌。

整個空間，不會超過十平米。

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格子，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塊。

這不是他的頂層豪宅，這甚至不像是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他撐起身子，感覺身體異常輕盈，卻又充滿了陌生的虛弱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少年的手，指節分明，皮膚細膩，卻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些許薄繭。

他沖到那扇唯一的、小小的鏡子前。

鏡子里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十六七歲的年紀，頭發有些亂糟糟的，面容清秀，卻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眼神里是尚未褪去的稚嫩，以及……一絲屬于另一個靈魂的驚駭與茫然。

這是我？

就在他心神巨震之際，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

莫驚春，同名，十六歲，高一學生。

父母早逝，與年長五歲的姐姐江楠相依為命。

家境貧寒，住在城市邊緣的棚戶區出租屋……“小春？

醒了嗎？

快起來吃早飯，要遲到了！”

一個略帶沙啞，卻異常溫柔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伴隨著聲音，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服務員制服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留著齊肩的短發，因為缺乏護理而顯得有些干枯，微微泛著營養不良的棕色。

她的面容很清秀，眉眼間能看出與現在這副軀體有幾分相似，但皮膚粗糙，嘴唇有些干裂。

最刺眼的是她那雙手，指關節粗大，皮膚粗糙，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傷痕和凍瘡留下的痕跡。

這是江楠。

這一世，用單薄肩膀扛起這個家的姐姐。

莫驚春，不，現在是重生的莫驚春，看著這雙手，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上一世見過無數雙價值連城、保養得宜的手，卻從未有一雙，能像眼前這雙這樣，帶給他如此強烈的沖擊。

“發什么呆呢？

快點的，粥要涼了?！?br>
江楠走上前，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翹起的頭發，眼神里滿是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餐桌上，是極其簡單的白粥和一小碟咸菜。

莫驚春沉默地吃著，味同嚼蠟。

他試圖從這具身體的記憶里搜尋更多信息，卻發現關于“未來”的認知一片模糊。

他只隱約知道，姐姐白天在樓下的小餐館做服務員，晚上……好像還在一家KTV做保潔？

記憶很模糊，姐姐似乎有意隱瞞著什么。

“姐……你晚上……”他試探著開口。

江楠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晚上就在餐館幫幫忙，收拾得晚點。

你別操心這個，好好學習就行?！?br>
她快速扒拉完碗里的粥，站起身，“碗放著我來洗，你趕緊去上學。

錢……這個月的生活費我晚點給你?！?br>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那瘦削的肩膀仿佛承載著千斤重擔，莫驚春沉默了。

曾經掌控**商業帝國的他，此刻卻為了區區一點生活費，讓一個女孩如此艱辛。

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澀感，在他胸腔里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