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翠兒就慌慌張張跑進來：“姐姐！周姑姑來了！讓所有人去院子里集合！”，心頭微動——這種陣仗，多半是太后那邊有動靜了。，二十多個冷宮宮女站成兩排。周氏背著手站在臺階上，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雖然那笑比哭還難看。“都給我聽好了！”周氏清了清嗓子，“太后娘娘仁德，要在宮里挑幾個伶俐的去乾清宮當差。咱們冷宮雖說是‘冷’了點，但太后說了，只要能干的，不拘出身！”，底下一片騷動。！那是皇上的寢宮！能去那里當差，別說月錢翻倍，就是走在路上，各宮娘娘身邊的紅人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姐姐”。“都別高興太早！”周氏一嗓子壓下來，“太后身邊的白玉姑姑親自來挑人，待會兒都給我機靈點！要是丟了冷宮的臉，仔細你們的皮！”
沈清辭垂著眼，余光卻掃向院門。
片刻后，一個穿著藕荷色比甲的年輕女子款款走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眉眼間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矜持——正是太后身邊的大宮女，白玉。
周氏立刻迎上去，笑得滿臉褶子：“白玉姑娘來了？快請快請，人都在這兒了，您慢慢挑。”
白玉淡淡點頭，目光從二十多個宮女臉上掃過。
沈清辭站得筆直，既不刻意抬頭，也不躲閃。目光平靜地與白玉對視了一瞬，然后自然而然地垂下。
白玉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住了。
“你叫什么？”
“回姑姑，奴婢阿善。”
“阿善？”白玉微微挑眉，“這名字誰起的？”
沈清辭頓了頓。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名字是當年買她入宮的人隨口起的，因為“好養活”。
“是……管事公公起的。”她選了個穩妥的說法。
白玉沒再追問，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識字嗎？”
四下里一陣倒吸氣。宮女識字？開什么玩笑？
沈清辭卻平靜答道：“認得幾個。”
這是她穿越后最大的底氣——原主不識字，但她可以“學”。昨天夜里，她已經讓翠兒教了她幾個簡單的字，為的就是這一刻。
“哦？”白玉來了興趣，“認得哪些？”
“一二三四，天地人，還有……茶。”
白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為什么學‘茶’字？”
沈清辭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因為聽說乾清宮是奉茶的地方。奴婢想著，若有機會去，總不能連茶字都不認得。”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這馬屁拍得也太明顯了。
但白玉沒有笑。她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蒼白、膝蓋還腫著的冷宮婢女，忽然覺得有意思。
“你膝蓋怎么了？”
沈清辭心中一凜——這是試探。
她可以撒謊，但白玉是太后身邊的人，后宮里的事瞞不過她。與其日后被揭穿，不如……
“回姑姑，昨日奴婢不慎沖撞了淑妃娘**裙子，被周姑姑罰了跪。”
話音一落，周氏臉色大變。
白玉的眼神卻更深了。她當然知道昨天那出戲——淑妃想借一個冷宮婢女打太后的臉，這事早就傳到了太后耳朵里。
“沖撞了淑妃娘娘，還能活著站在這兒，”白玉笑了笑，“你這丫頭，命倒是硬。”
沈清辭垂首不語。
白玉轉身，對周氏說：“就她吧。”
一個時辰后，沈清辭已經站在了慈寧宮的偏殿里。
面前是三個和她一樣被挑中的宮女——一個是尚衣局的繡娘，生得纖巧；一個是御膳房的點心宮女，臉蛋圓潤；還有一個是司設監的小管事，看著就精明。
白玉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四個年長的嬤嬤。
“都站好了。”白玉環視一圈，“太后娘娘仁慈，給你們這個機會。但從今兒起，你們的命就不是自已的了——乾清宮那地方，一句話說錯，一個眼神不對，腦袋就得搬家。聽明白了嗎？”
“是。”四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是整整兩個時辰的“特訓”。奉茶的規矩、走路的規矩、說話的規矩、甚至喘氣的規矩——什么時候該低頭，什么時候該抬眼，什么時候連呼吸都要放輕。
沈清辭學得極快。
不是因為聰明，而是因為她前世做高管時，見慣了這種場合。那些所謂的“規矩”，本質上只有一條——讓上位者舒服。
那位尚衣局的繡娘就沒這么幸運了。她叫云袖，手巧得很，卻總是不自覺地抬頭看人。嬤嬤提醒了三次，她還是改不了。
**次，白玉直接開口：“云袖姑娘，你回尚衣局吧。”
云袖的臉瞬間慘白，跪地求饒。白玉只是擺擺手，兩個小太監就把人架走了。
剩下的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沈清辭垂著眼，心中卻暗暗記下：太后宮里，容不下半點“不聽話”。
傍晚時分，白玉單獨把她叫到偏殿角落。
“知道我為什么挑你嗎？”
沈清辭搖頭：“奴婢不知。”
“因為你是昨天那出戲里，唯一活下來的。”白玉看著她，“淑妃那人，看著張狂，其實心眼比針還小。她出手要對付的人，沒有能囫圇個兒站到第二天的——除非，那人背后有人保。”
沈清辭心頭一跳。
老太妃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姑姑的意思是……”
“我沒意思。”白玉打斷她，“我只是告訴你，太后娘娘喜歡聰明人，但不喜歡太聰明的人。你被保下來，是你的命。但若以為有人保就能在太后面前耍花樣，那你的命，會比昨天那些人還短。”
這話說得極淡，淡得像在說今天晚膳吃什么。
但沈清辭的后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她跪下，額頭觸地：“奴婢明白。奴婢是太后娘**人，只有太后娘娘能保奴婢的命。”
白玉低頭看著她，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起來吧。明天開始，你就在慈寧宮學規矩。七天后，乾清宮那邊會有人來接。”
合·舊人
夜里，沈清辭躺在陌生的床鋪上，怎么也睡不著。
今天是臘月十二，穿越過來的第八天。
八天前，她還在冷宮跪著等死。八天后，她已經站在了離皇帝最近的地方。
這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白玉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你被保下來，是你的命。”
保她的人是誰？是老太妃嗎？可老太妃一個冷宮瘋婦，憑什么能讓太后的人賣這個面子？
還是說……
沈清辭猛然坐起。
不對。
如果老太妃說的都是真的，如果原主的身世真的與先帝有關——
那保她的人，會不會根本不是什么老太妃，而是那個藏在最深處的、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去的……
窗外傳來腳步聲。
沈清辭立刻躺下，閉上眼睛，呼吸放勻。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月光透進來，映出一個修長的影子。
那影子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沈清辭沒有睜眼，心跳卻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那腳步聲，她認得。
是白日里送她們來偏殿的那個小太監。當時她低著頭，只看見他腰間掛著一塊玉牌——那玉牌的材質，不該是一個小太監用得起的。
那塊玉上，隱約刻著一個字。
她沒敢細看，但余光掃過時，那個字的輪廓已經刻進腦子里——
“陸”。
錦衣衛的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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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沈清辭垂著眼，余光卻掃向院門。
片刻后，一個穿著藕荷色比甲的年輕女子款款走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眉眼間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矜持——正是太后身邊的大宮女，白玉。
周氏立刻迎上去，笑得滿臉褶子：“白玉姑娘來了？快請快請，人都在這兒了，您慢慢挑。”
白玉淡淡點頭，目光從二十多個宮女臉上掃過。
沈清辭站得筆直，既不刻意抬頭，也不躲閃。目光平靜地與白玉對視了一瞬，然后自然而然地垂下。
白玉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住了。
“你叫什么？”
“回姑姑，奴婢阿善。”
“阿善？”白玉微微挑眉，“這名字誰起的？”
沈清辭頓了頓。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名字是當年買她入宮的人隨口起的，因為“好養活”。
“是……管事公公起的。”她選了個穩妥的說法。
白玉沒再追問，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識字嗎？”
四下里一陣倒吸氣。宮女識字？開什么玩笑？
沈清辭卻平靜答道：“認得幾個。”
這是她穿越后最大的底氣——原主不識字，但她可以“學”。昨天夜里，她已經讓翠兒教了她幾個簡單的字，為的就是這一刻。
“哦？”白玉來了興趣，“認得哪些？”
“一二三四，天地人，還有……茶。”
白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為什么學‘茶’字？”
沈清辭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因為聽說乾清宮是奉茶的地方。奴婢想著，若有機會去，總不能連茶字都不認得。”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這馬屁拍得也太明顯了。
但白玉沒有笑。她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蒼白、膝蓋還腫著的冷宮婢女，忽然覺得有意思。
“你膝蓋怎么了？”
沈清辭心中一凜——這是試探。
她可以撒謊，但白玉是太后身邊的人，后宮里的事瞞不過她。與其日后被揭穿，不如……
“回姑姑，昨日奴婢不慎沖撞了淑妃娘**裙子，被周姑姑罰了跪。”
話音一落，周氏臉色大變。
白玉的眼神卻更深了。她當然知道昨天那出戲——淑妃想借一個冷宮婢女打太后的臉，這事早就傳到了太后耳朵里。
“沖撞了淑妃娘娘，還能活著站在這兒，”白玉笑了笑，“你這丫頭，命倒是硬。”
沈清辭垂首不語。
白玉轉身，對周氏說：“就她吧。”
一個時辰后，沈清辭已經站在了慈寧宮的偏殿里。
面前是三個和她一樣被挑中的宮女——一個是尚衣局的繡娘，生得纖巧；一個是御膳房的點心宮女，臉蛋圓潤；還有一個是司設監的小管事，看著就精明。
白玉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四個年長的嬤嬤。
“都站好了。”白玉環視一圈，“太后娘娘仁慈，給你們這個機會。但從今兒起，你們的命就不是自已的了——乾清宮那地方，一句話說錯，一個眼神不對，腦袋就得搬家。聽明白了嗎？”
“是。”四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是整整兩個時辰的“特訓”。奉茶的規矩、走路的規矩、說話的規矩、甚至喘氣的規矩——什么時候該低頭，什么時候該抬眼，什么時候連呼吸都要放輕。
沈清辭學得極快。
不是因為聰明，而是因為她前世做高管時，見慣了這種場合。那些所謂的“規矩”，本質上只有一條——讓上位者舒服。
那位尚衣局的繡娘就沒這么幸運了。她叫云袖，手巧得很，卻總是不自覺地抬頭看人。嬤嬤提醒了三次，她還是改不了。
**次，白玉直接開口：“云袖姑娘，你回尚衣局吧。”
云袖的臉瞬間慘白，跪地求饒。白玉只是擺擺手，兩個小太監就把人架走了。
剩下的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沈清辭垂著眼，心中卻暗暗記下：太后宮里，容不下半點“不聽話”。
傍晚時分，白玉單獨把她叫到偏殿角落。
“知道我為什么挑你嗎？”
沈清辭搖頭：“奴婢不知。”
“因為你是昨天那出戲里，唯一活下來的。”白玉看著她，“淑妃那人，看著張狂，其實心眼比針還小。她出手要對付的人，沒有能囫圇個兒站到第二天的——除非，那人背后有人保。”
沈清辭心頭一跳。
老太妃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姑姑的意思是……”
“我沒意思。”白玉打斷她，“我只是告訴你，太后娘娘喜歡聰明人，但不喜歡太聰明的人。你被保下來，是你的命。但若以為有人保就能在太后面前耍花樣，那你的命，會比昨天那些人還短。”
這話說得極淡，淡得像在說今天晚膳吃什么。
但沈清辭的后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她跪下，額頭觸地：“奴婢明白。奴婢是太后娘**人，只有太后娘娘能保奴婢的命。”
白玉低頭看著她，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起來吧。明天開始，你就在慈寧宮學規矩。七天后，乾清宮那邊會有人來接。”
合·舊人
夜里，沈清辭躺在陌生的床鋪上，怎么也睡不著。
今天是臘月十二，穿越過來的第八天。
八天前，她還在冷宮跪著等死。八天后，她已經站在了離皇帝最近的地方。
這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白玉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你被保下來，是你的命。”
保她的人是誰？是老太妃嗎？可老太妃一個冷宮瘋婦，憑什么能讓太后的人賣這個面子？
還是說……
沈清辭猛然坐起。
不對。
如果老太妃說的都是真的，如果原主的身世真的與先帝有關——
那保她的人，會不會根本不是什么老太妃，而是那個藏在最深處的、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去的……
窗外傳來腳步聲。
沈清辭立刻躺下，閉上眼睛，呼吸放勻。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月光透進來，映出一個修長的影子。
那影子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沈清辭沒有睜眼，心跳卻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那腳步聲，她認得。
是白日里送她們來偏殿的那個小太監。當時她低著頭，只看見他腰間掛著一塊玉牌——那玉牌的材質，不該是一個小太監用得起的。
那塊玉上，隱約刻著一個字。
她沒敢細看，但余光掃過時，那個字的輪廓已經刻進腦子里——
“陸”。
錦衣衛的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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