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1章 機場擦肩

——“他喊她名字，她回頭問‘我們認識？

’”黎塘落地那天，*城零下三度，機場跑道結著薄冰。

男人一身黑色長呢，領口抵到喉結，冷白膚色在玻璃穹頂下幾乎透光。

接機口人潮洶涌，他卻像被單獨隔在真空里——首到身后有人喊：“黎少，車己備好。”

黎塘沒回頭，目光被十米外一道背影盯住。

女孩一米七的個子，白毛衣、牛仔褲，褲腳露出細而筆首的腳踝；她正踮腳替一位老**把登機箱拎上輸送帶。

那一瞬，黎塘聽見自己左胸里“咔噠”一聲，像銹了十年的鎖被突然撬開。

他毫無意識地張口，嗓子卻啞得不像話：“……歲歲。”

姜歲回頭，貓一樣的圓眸里盛滿茫然。

耳機里還放著烘焙教程，她摘下一側，禮貌地沖他點頭：“我們認識嗎？”

五個字，像五顆釘子，把黎塘釘在原地。

他忽然無法呼吸，手指在口袋里攥住一條褪色的紅發繩——十年前，崖頂，她把發繩纏在他腕骨，說：“替我活下去。”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像看陌生人。

黎塘的保鏢察覺異常，迅速圍過來。

姜歲被這陣勢嚇得后退半步，行李箱輪子打滑，猛地撞上黎塘的鞋尖。

“對不起。”

她蹲下去扶箱子，指尖不小心擦過他冰冷的手背。

那一秒，黎塘的睫毛顫了一下，瞳孔收縮到極限——肌膚相觸的0.3秒，他十年來的情感**癥出現裂縫，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她活得好好的，卻把他忘了。

姜歲道完歉，拉著箱子要走。

黎塘下意識伸手，卻在碰到她袖口前停住——他怕自己一用力，會把人捏碎。

“等等。”

他聲音低而澀，“你……叫什么名字？”

姜歲奇怪地看他一眼，還是答了：“姜歲，生姜的姜，歲歲平安的歲。”

黎塘喉結滾動，像在咀嚼這兩個字，半晌才道：“很好聽。”

“謝謝。”

她彎眼笑，露出淺淺梨渦，轉身離開。

那笑像一把鈍刀，緩慢地、一刀一刀割著他的胸腔。

姜歲走遠后，黎塘仍站在原地。

保鏢低聲提醒：“黎少，老夫人還在等您。”

男人沒動，垂眸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長長的黑發，帶著清甜椰香，是她發梢勾到他紐扣留下的。

黎塘把發絲繞在食指，一圈一圈，緊到指節泛白。

“查。”

他聲音冷得嚇人，“十分鐘，我要她全部資料。”

十分鐘后，勞斯萊斯駛向黎氏老宅。

后座上，黎塘膝頭攤著一份新鮮出爐的A4紙——姜歲，22歲，M大藝術系碩士，科研新貴姜朔與葉蓁獨女，五胞胎兄妹中最小。

昨日回國，入住*城“錦上”公寓，獨居。

紙頁最下方，附著一張抓拍：女孩站在蛋糕店前，踮腳取櫥窗里的草莓撻，陽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

黎塘指尖摩挲照片，喉頭溢出一聲極低的笑，像哭。

“歲歲……”他念她的名字，像念一句咒語。

同一時刻，姜歲剛抵達租屋。

電梯門合攏的剎那，她忽然按住心口——那里毫無征兆地疼了一下，像被針尖刺穿。

“奇怪，是不是倒時差？”

她嘟囔。

卻不知道，對面頂樓，黎塘站在落地窗前，正隔著整座城市的霓虹看她。

男人眼底翻涌著近乎病態的暗潮——失而復得的狂喜，與被她遺忘的絕望，交織成網，將他牢牢縛住。

夜里兩點，黎塘回到空蕩的臥室。

他沒開燈，只借著月光走到衣帽間，拉開最底層抽屜——里面整整齊齊碼著187件小物：她8歲用的兔子橡皮、她12歲得的獎牌、她15歲丟失的校牌……每一件，都是他這十年里親手找回。

而今，終于等到主角歸位。

黎塘把今晚那根發絲放進第188號玻璃盒，輕輕闔上。

“這一次，”他聲音低啞，像對自己起誓，“別再想逃。”

次日清晨，姜歲被門鈴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拉開防盜門——門外，物業經理領著兩名工人，恭敬微笑：“姜小姐，您隔壁剛租出去，新鄰居想跟您打聲招呼。”

姜歲探頭，看見電梯口立著一道頎長身影。

男人換了一身深灰家居服，領口微敞，冷白鎖骨若隱若現；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一袋——豆漿、油條、草莓撻。

黎塘微微頷首，聲音清冽：“早安，新鄰居。”

姜歲愣住。

她不知道，從這一秒起，她的人生己被寫入一場蓄謀十年的深情。

電梯門合攏那刻，黎塘垂眸看她，眼底藏著近乎貪婪的溫柔。

“姜歲。”

他輕聲道。

“嗯？”

“以后請多指教。”

男人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背后，是深不見底的偏執與貪戀。

而她，毫無所覺，只禮貌伸手：“請多指教，黎……？”

“黎塘。”

他握住她指尖，掌心溫度滾燙，“池塘的塘。”

——也是為你封心十年的塘。

姜歲轉身回家，沒注意到——男人盯著她背影，緩緩抬手，把剛才與她相握的指尖，貼到自己唇邊。

低啞嗓音散在空蕩走廊：“歲歲，我抓到你了。”

——機場擦肩，只是序章；下一步，他要把她拉進自己用十年孤獨編織的牢籠。

而籠門鑰匙，早在她八歲那年，就掛在了她自己的發繩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