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明明滅滅。，一條腿曲著，手搭在膝蓋上。那支紅塔山已經(jīng)燃到一半，煙灰積了長長一截，要掉不掉。，砸門聲越來越急。“楚河同學！開開門！我是李國華，清華校長！我們錯了，真的錯了！楚同學，王振國就在這里，讓他給你磕頭道歉！楚河！你聽見沒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楚河聽出來，至少有五六個人堵在門外。，緩緩吐出。
煙霧在渾濁的空氣里盤旋上升，然后散開。

手機震個不停。從晚上八點開始，未接來電已經(jīng)累積到九十七個。微信消息提示的小紅標，數(shù)字變成了“99+”。

有陌生號碼，有媒體記者，有以前福利院的人，有工地工頭的兒子——那個曾經(jīng)搶過他半個月工資的混混。

楚河一個都沒接。

他只是在等。

等那個真正配得上，成為他第一個“收藏品”的人。

敲門聲停了。

短暫的死寂。

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聲音不算年輕，但很穩(wěn)，帶著某種沉淀過的質感。

“楚河先生，我是蘇晚晴。”

楚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蘇晚晴。

這個名字他知道。或者說，整個華夏教育界，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四十二歲，華夏最年輕的重點大學女校長，清北大學校長。***特聘專家，***津貼獲得者。媒體稱她為“鐵娘子”，學生叫她“蘇媽媽”。

更重要的是——她美。

不是那種年輕女孩的鮮嫩，而是一種被歲月和閱歷淬煉過的，鋒利又溫潤的美。公開場合的照片里，她永遠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套裙，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冷靜清明。

現(xiàn)在，這位“鐵娘子”，就站在他月租六百的地下室門外。

“楚先生，”蘇晚晴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清晰而平靜，“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不想見外面這些人。”

門外的嘈雜聲小了下去。李國華好像想說什么，被蘇晚晴一句“閉嘴”打斷了。

楚河彈了彈煙灰。

“清北大學的校長，”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門外聽見，“來我這個被清華開除的窮學生門口，有事？”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后，蘇晚晴說:“我來，不是替清華道歉。清華做錯了事，該自已承擔后果。”

“我來，是想請你——救救我的學生。”

楚河挑了挑眉。

他把煙摁滅在床頭的鐵皮罐子里，站起身，走到門后。

透過門縫，能看見外面昏暗樓道里的影子。

“你的學生，關我什么事？”楚河問。

“清北大學醫(yī)學院，有一個專項研究組，十七個博士生，在研究兒童罕見病的靶向藥。”蘇晚晴語速平穩(wěn)，但每個字都像釘在木板上，“項目做了五年，前期投入兩億三千萬。上周，最大的投資方突然撤資。”

“理由？”楚河問。

“投資方董事長的兒子，看上了研究組里一個女博士，女博士拒絕了。”蘇晚晴的聲音冷了一度，“對方說，除非女博士陪他睡一晚，否則資金鏈立刻斷。”

樓道里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李國華低聲說:“蘇校長，這種事你怎么不早說……”

“早說有用嗎？”蘇晚晴反問，“找清華化緣？還是求***特批？等流程走完，項目組早就散了，那些等藥的孩子——”

她停住了。

幾秒鐘后，楚河聽見門外傳來“撲通”一聲。

很輕，但在寂靜的樓道里，清晰得刺耳。

“楚河先生，”蘇晚晴的聲音，從門板下方傳進來，她跪下了，“我知道你剛捐了六百八十億。我不求你捐錢，只求你借我三千萬，半年，利息按最高商業(yè)貸款算。”

“項目不能停，那些孩子，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才四歲，他們等不起。”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李國華和其他人，大概連呼吸都忘了。

楚河站在門后，沒動。

他能想象那個畫面:四十二歲的清北大學校長，穿著那身標志性的西裝套裙，跪在臟亂差的地下室樓道里，膝蓋抵著油膩的水泥地。

為了十七個博士生。

為了那些等藥的孩子。

“蘇校長，”楚河慢慢開口，“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幫你？”

“因為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蘇晚晴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楚河聽出了一絲極細微的顫抖，她在用力維持鎮(zhèn)定，“捐錢給貧困小學、流浪者食堂、被壓迫的女主播、被家暴的女兵，楚河，你做這些，不是為了博名聲。”

“你是真的，看不得別人受苦。”

楚河笑了。

笑聲很低，在門后響起，帶著某種自嘲的意味。

“蘇校長，你錯了。”他說，“我捐錢，是因為我爽。”

“看見那些欺負人的**被打臉，看見那些受苦的人得救我爽。”

“至于那些人是死是活，關我屁事。”

門外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河以為蘇晚晴要起身離開時，她的聲音又響起來。

更輕，但更堅定。

“那就讓我，成為你‘爽’的一部分。”

楚河瞳孔微縮。

“楚河先生，你剛才說，你現(xiàn)在只想收后宮。”蘇晚晴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

“清北大學校長，四十二歲，未婚，無戀愛史。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五十一公斤，三圍你自已驗。”

“我懂七國語言，有管理學博士學位，能幫你打理所有資產(chǎn)。我能談判，能公關，能**——如果需要的話。”

“我只有一個條件:那十七個博士生，和那些孩子，得救。”

“除此之外，我這輩子，是你的。”

樓道里響起壓抑的驚呼。有人想說什么，被蘇晚晴厲聲喝止:“都滾！”

腳步聲雜亂遠去。

李國華他們，大概是被蘇晚晴的氣場嚇退了。

門外，只剩下一個女人跪著。

楚河站在門后，手放在門把上。

他能聽見自已的心跳，平穩(wěn)，有力。

蘇晚晴。

清北大學校長。

鐵娘子。

跪在他門外，求他收了她。

就因為，她想救那些孩子。

楚河慢慢擰開門鎖。

門開了。

樓道昏黃的燈光涌進來，刺得他瞇了瞇眼。

門口，蘇晚晴果然跪著。

和他想象中一樣，一身深灰色西裝套裙，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金絲眼鏡后的眼睛，正仰望著他。

她跪得很直，背脊挺得像把劍。但楚河看見，她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膝蓋處的裙料，已經(jīng)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灰痕。

四目相對。

楚河俯視著她，她仰視著他。

足足十秒，誰也沒說話。

然后，楚河側身，讓開門。

“進來。”

蘇晚晴抿了抿唇，手撐地面，慢慢站起來。跪了太久，她起身時踉蹌了一下，但立刻穩(wěn)住了。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進地下室。

門在身后關上。

隔絕了外面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