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生抽抽一節課

教室內，上午第二節課課間，教室里吵吵嚷嚷。

高三寒假前的最后一天。

李明猛地從課桌上抬起頭，額頭上全是冷汗，腦子里全是臨死前的那一幕。

一臉的茫然！！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剛才還沾滿自己鮮血、如今卻干凈修長、屬于十八歲少年的手。

我竟然重生了！！！

二十年前？？？

旁邊，一個胖乎乎、臉蛋紅撲撲的姑娘，正叼著袋酸奶，含糊不清地哼著歌，手里拿著橡皮，在他剛發下來的《寒假生活》上用力擦著什么。

那是王十八。

年輕的，鮮活的，會呼吸的，還沒有被他用十五年熬干所有愛恨的王十八。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悔恨攫住了他。

他鼻子一酸，視線猛地模糊了。

李明聲音帶著顫抖，幾乎不成調，“王..琳...琳....”十八頭也沒抬，專注于手里的“破壞”工作，語氣輕松:“哎，叫爹干嘛？

等著，馬上就好！

讓你抄那么快，嘿嘿。”

她三兩下擦完最后幾道選擇題的鉛筆印，得意地拍了拍那本《寒假生活》，推到李明面前。

“搞定！

不用謝！

讓你體驗一下親手完成作業的“樂趣”！”

她沒聽到預想中的咆哮和反擊，疑惑地轉過頭。

看到李明通紅的眼眶和那副抽抽樣子時，十八嘴里的酸奶袋“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十八驚呆了，手足無措:“喂？

李明？

你……你怎么了？”

李明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看著她，眼淚就那么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

前世的血泊、她決絕沖入車流的背影、那句氣若游絲的“下輩子……”，和眼前這張鮮活帶著嬰兒肥的臉龐瘋狂交織。

十八徹底慌了神，聲音都變了調:“不是吧？！

哥們真哭啊？

就因為我把你答案擦了？

我的老天爺！

李明你至于嗎？！

你平時跟我對罵三小時不帶喘氣的戰斗力呢？！”

她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往他手里塞，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那力道極大，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恐懼。

李明哽咽著，語無倫次:別走……別再走了……十八被他嚇到了，試圖抽回手，沒成功，臉有點紅，“你……你發什么神經！

我走去哪兒啊？

馬上上課了！

松開！

別人都看著呢！”

周圍己經有幾個同學好奇地望過來，對著“哭鼻子”的李明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李明完全不管不顧，只是抓著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肩膀因為壓抑的抽泣而微微聳動。

上課鈴響了。

數學老師走進來。

一整節課，李明都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只手死死攥著十八的手腕，另一只手擋著眼睛，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還是能從臂彎里漏出來。

十八僵首地坐在旁邊，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幾乎有些燙人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腦子里一團亂麻。

她試著掙了幾下，完全掙不開。

聽著旁邊那家伙完全不符合人設的抽抽，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數學老師講的函數圖像她一個字母都沒聽進去。

課桌下，十八用腳狠狠踢了李明的小腿一下，壓低聲音。

十八：喂！

你夠了啊！

差不多得了！

演戲上癮是吧？

李明抽噎了一下，沒反應。

十八又踢了一下，更用力:松開！

我手要斷了！

李明反而抓得更緊了。

十八崩潰地仰頭看了看天花板，深吸一口氣，無語道，“祖宗！

我錯了！

我錯了行不行？！

我不該擦你答案！

我幫你寫！

你的寒假作業我包了！

這總行了吧？”

李明搖了搖頭，繼續抽噎。

十八咬牙切齒，“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李明從臂彎里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十八心里猛地一揪里面好像有她看不懂的巨大悲傷和……依賴？

什么鬼！！！！

這*中邪了…！！！

他又低下頭，繼續沉浸在他的悲傷里。

一節課西十五分鐘，對十八來說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旁邊的抽泣聲就沒徹底停過，時大時小。

她能感覺到全班同學，包括***的老師，那有意無意掃過來的、探究的目光。

她如坐針氈，臉上**辣的。

下課鈴終于響了。

老師剛說完“下課”，十八幾乎是跳了起來，用力甩開李明的手。

十八又急又氣，臉漲得通紅.“李明！

你有病啊！

多大點事你哭一節課？！

***還是不是個男的？！”

李明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鼻尖也是紅的，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他望著她，沒說話。

十八被他這副樣子弄得火發不出來，憋得胸口疼，在原地轉了個圈，猛地一拍桌子，“好啦好啦！

我服了你了！

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算我給你賠罪行不行？！

只要你別再哭了！

祖宗！”

教室里還沒走的同學發出一陣小小的起哄聲。

李明看著她，抽了抽鼻子。

李明帶著濃重的鼻音“……什么要求都行？”

十八 豁出去了，叉著腰，“對！

只要不違法亂紀，不讓我上天摘月亮！

隨便你提！

行了吧？！”

李明用力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終于停止了那折磨了十八一整節課的抽泣。

他看著她，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里，某種沉重的東西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十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的堅定。

“王琳琳，記住你說的話。”

他拿起那本被擦得干干凈凈答案的《寒假生活》，放進書包。

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十八看著他一連串反常的舉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覺得，眼前這個哭了一節課的李明，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李明拉好書包拉鏈，站起身，看向還在發愣的十八。

“放假了。

走吧。”

十八下意識地……哦了一聲。

她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往外走，腦子里還在瘋狂復盤，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就是擦了個答案嗎？

怎么感覺……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樣？

而走在前面的李明，感受著身后那熟悉的氣息，緊緊攥住了拳頭。

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提醒他這一切不是夢。

他的十八，還在。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