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荊棘之上

地獄傲慢環的霧是血色的。

霧里裹著焦糊的肉味，是昨夜“凈化”留下的余燼——天堂的銀白圣光碾過第三街區時，那些來不及躲進陰溝的底層**，連尖叫都被燒得只剩細碎的噼啪聲。

現在貴族的骨車正從焦土上碾過，車輪沾著半融的殘肢，車廂里傳來調笑：“今年的‘祭品’骨頭夠脆，磨成粉正好給我的獵犬當零食。”

陰溝里縮著個斷了角的小**，爪子死死**墻縫。

它聽見路過的同類竊竊私語：“聽說……那位殿下要回來了？

就是地獄之王流落在外的血脈，眼尾帶顆紅痣的那個。”

“別瘋了，殿下怎么會來這爛地方？”

話音剛落，霧忽然裂了。

烈焰從廢墟的縫隙里涌出來，不是地獄常見的黑火，是淬著金紅的光——那光里走出個女人，裙擺是暗綢裹著的血海，每走一步，腳下就生出纏滿尖刺的暗紅荊棘，刺破焦土，纏住骨車的輪軸。

骨車猛地顛晃，車廂里的貴族探出頭，罵聲卡在喉嚨里：女人抬眼時，眼尾那顆紅痣像淬了血的朱砂，睫毛垂落的陰影里，語調懶懶散散的，卻裹著能勾走魂魄的軟：“這地方的骨頭，弄臟我的裙子了。”

荊棘猛地收緊，骨車連帶著貴族一起被拖進烈焰里，沒濺出半滴血，只余一縷帶著甜香的煙。

小**看得呆了，首到那女人轉身，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廢墟的斷壁——磚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暗金色的木梁從焦灰里抽芽，雕花窗欞爬滿帶著倒刺的薔薇，門楣掛上塊燙金招牌：“晨星客棧”。

客棧的門是半掩的，推開門時，香薰的甜氣裹著微涼的風撞過來。

墻是磨得泛光的黑玉，嵌著能映出人影的鏡面——小**探頭時，鏡里的自己忽然長出了完整的角，爪子也變得鋒利，它驚得后退，撞進個溫軟的懷抱里。

“怕什么？”

夏莉的指尖劃過它的斷角，指甲上的金粉落在傷口上，疼意瞬間散了，“這里的鏡子，只照你想要的模樣。”

小**抬頭，看見她眼尾的紅痣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連聲音都像浸了蜜：“我這里，收所有想‘活’的人。”

它正發怔，客棧的門又被撞開。

是阿撒茲勒——曾經的高階**，如今只剩半片翅膀，傷口還在淌著黑血，身后追著貴族的獵手。

他撞進門時，正好撞在夏莉身側，鼻尖蹭到她的裙擺，那甜香瞬間壓過了血腥味。

獵手舉著銀槍沖進來，卻在看見夏莉的瞬間僵住：她正抬手理著耳后的碎發，腕間的銀鏈垂落，晃得人眼暈。

“這是我的客人。”

她語調沒什么起伏，指尖卻輕輕點了點獵手的槍尖——銀槍“嗡”地一聲，化作了一捧金粉。

獵手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阿撒茲勒盯著夏莉，喉結滾了滾：“你要什么？

地獄里沒有白給的救贖。”

夏莉轉過身，裙擺掃過他的腳踝，帶著荊棘的尖刺輕輕勾了勾他的褲腿。

她抬眼時，紅痣在光里亮得驚人：“我要的，是你眼里藏著的、沒燒盡的野心啊。”

鏡子里，阿撒茲勒的半片翅膀正緩緩愈合，泛著暗金的光。

而夏莉的指尖，正劃過鏡面，在他的“野心”旁，輕輕畫了個圈。

客棧的香薰更甜了，裹著地獄的霧，漫過了傲慢環的血色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