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關血書
永安二十七年，秋。
漠北的寒風卷著血腥氣，翻過千里關山，化作一封染血的急報，連夜送進了靖安王府。
彼時，蕭玦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個時辰的軍務推演，玄色錦袍上還沾著未散的墨香，指尖捏著的狼毫筆鋒銳利，正如他這人——年方十七，己憑赫赫戰功封王，鎮守京畿，是朝堂上無人敢小覷的“冷面戰神”。
府里的下人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點做得不對，惹了這位主子的冷脾氣。
“王爺，邊關急報，八百里加急?！?br>
侍衛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染血的信匣，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蕭玦抬眸，墨色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只淡淡頷首。
他放下狼毫，接過信匣，指尖觸到那冰涼的木質時，竟覺出幾分刺骨的寒意。
匣口未封，露出里面半張染血的信紙，那熟悉的字跡，是他在邊關時的生死兄弟——蘇承的手筆。
心臟莫名一沉，蕭玦拆開信匣，抽出信紙。
不過寥寥數語，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他的眼底：“漠北蠻族突襲，我軍腹背受敵，糧道己斷。
承自知難回，唯念**蘇軟，年方六歲，尚在襁褓時曾蒙王爺照拂。
今承夫婦戰死，求王爺念及舊情，護軟兒周全，此生不忘大恩。”
信紙的末尾，是一**暗沉的血漬，暈開了“蘇承絕筆”西個字，觸目驚心。
蕭玦捏著信紙的指節驟然泛白，指腹摩挲過那熟悉的字跡，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承的模樣——那個在戰場上總是沖在最前面的漢子，總說等打完仗，要帶女兒來京，讓她喊自己一聲“蕭叔叔”。
可如今，人沒了，只留下一個六歲的女兒，在那戰火紛飛的邊關，孤苦無依。
“備馬?！?br>
蕭玦猛地起身，玄色錦袍掃過案上的筆墨，硯臺落地，墨汁潑灑，在潔白的宣紙上暈開一片濃黑，可他卻渾然未覺，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去漠北，接蘇承的女兒。”
侍衛一愣，連忙應聲：“王爺，漠北路途遙遠，且戰事未平，您親自去……廢什么話？”
蕭玦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讓侍衛瞬間噤聲“半個時辰后，王府正門出發，遲到者，軍法處置?！?br>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內室，換下身上的錦袍，換上了一身便于騎射的玄色勁裝。
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更顯輪廓冷硬，氣勢逼人。
半個時辰后，靖安王府正門大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昂首嘶鳴，蕭玦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如松。
他勒緊韁繩，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兩名侍衛，沉聲道：“全速前進，日夜兼程，務必盡快趕到漠北蘇將軍營地。”
“是！”
馬蹄揚起陣陣塵土，蕭玦騎著馬，率先沖出了城門。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可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不知道蘇承的女兒長什么樣，只記得蘇承信里提過，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像個小團子，尤其是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像極了蘇承的夫人。
他生死兄弟的牽掛，他必須護好她，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一路上，蕭玦幾乎沒有停歇，餓了就啃幾口干糧，渴了就喝幾口涼水，困了就靠著馬背打個盹。
駿馬不知疲倦地奔跑，蹄聲噠噠，像是在追趕著什么。
路過城鎮時，百姓們看到這一行人風塵仆仆的模樣，都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詢問。
三天三夜后，他們終于抵達了漠北蘇承的營地。
此時的營地早己不復往日的熱鬧，只剩下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和硝煙味，讓人聞之欲嘔。
幾名士兵守在營地門口，看到蕭玦一行人，先是警惕，待看清他身上的靖安王令牌后，才連忙跪地行禮：“參見王爺！”
“蘇將軍的女兒呢？”
蕭玦翻身下馬，語氣急切，連臉上的疲憊都顧不上掩飾。
一名士兵紅著眼眶，哽咽道：“回王爺，蘇將軍夫婦戰死之后，小小姐就一首躲在將軍的營帳里，不肯出來。
我們幾次想進去勸她，可她都嚇得哭，我們也不敢強行進去。”
蕭玦聞言，快步走向蘇承的營帳。
營帳的簾子上還沾著血跡，他輕輕掀開簾子，一股淡淡的奶香夾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營帳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裙擺上沾了些灰塵，卻依舊難掩那粉雕玉琢的模樣。
她的頭發有些凌亂，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噙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警惕地看著進來的蕭玦。
這就是蘇軟。
蕭玦的腳步頓了頓，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里莫名一軟。
他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你是軟兒？”
蘇軟聽到聲音，身體抖了一下，往后縮了縮，怯生生地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顆掉下來。
她記得爹娘說過，要等她睡醒了，帶她去看草原上的羊群，可她醒來后，卻再也看不到爹娘了，只有陌生的士兵叔叔，還有這滿是血腥氣的營帳。
蕭玦看著她哭得可憐的樣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慢慢走近，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輕柔得像是怕嚇到她：“我是你爹爹的朋友，叫蕭玦。
你爹爹和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后，由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蘇軟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蕭玦冷硬的臉，心里有些害怕，可又覺得他的聲音很溫柔，讓她莫名地想靠近。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小小的手，輕輕攥住了蕭玦的衣擺，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兄長……”她不知道該叫他什么，只記得爹娘說過，遇到厲害的人，叫兄長就不會錯。
蕭玦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冷硬的心，瞬間變得柔軟起來。
他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衣擺的小手，白皙纖細，還沒有他的掌心大，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蘇軟抱了起來。
漠北的寒風卷著血腥氣，翻過千里關山，化作一封染血的急報，連夜送進了靖安王府。
彼時，蕭玦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個時辰的軍務推演，玄色錦袍上還沾著未散的墨香，指尖捏著的狼毫筆鋒銳利，正如他這人——年方十七，己憑赫赫戰功封王，鎮守京畿，是朝堂上無人敢小覷的“冷面戰神”。
府里的下人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點做得不對，惹了這位主子的冷脾氣。
“王爺，邊關急報，八百里加急?！?br>
侍衛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染血的信匣，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蕭玦抬眸，墨色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只淡淡頷首。
他放下狼毫，接過信匣，指尖觸到那冰涼的木質時，竟覺出幾分刺骨的寒意。
匣口未封，露出里面半張染血的信紙，那熟悉的字跡，是他在邊關時的生死兄弟——蘇承的手筆。
心臟莫名一沉，蕭玦拆開信匣，抽出信紙。
不過寥寥數語，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他的眼底：“漠北蠻族突襲，我軍腹背受敵，糧道己斷。
承自知難回，唯念**蘇軟，年方六歲，尚在襁褓時曾蒙王爺照拂。
今承夫婦戰死，求王爺念及舊情，護軟兒周全，此生不忘大恩。”
信紙的末尾，是一**暗沉的血漬，暈開了“蘇承絕筆”西個字，觸目驚心。
蕭玦捏著信紙的指節驟然泛白，指腹摩挲過那熟悉的字跡，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承的模樣——那個在戰場上總是沖在最前面的漢子，總說等打完仗，要帶女兒來京，讓她喊自己一聲“蕭叔叔”。
可如今，人沒了，只留下一個六歲的女兒，在那戰火紛飛的邊關，孤苦無依。
“備馬?！?br>
蕭玦猛地起身，玄色錦袍掃過案上的筆墨，硯臺落地，墨汁潑灑，在潔白的宣紙上暈開一片濃黑，可他卻渾然未覺，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去漠北，接蘇承的女兒。”
侍衛一愣，連忙應聲：“王爺，漠北路途遙遠，且戰事未平，您親自去……廢什么話？”
蕭玦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讓侍衛瞬間噤聲“半個時辰后，王府正門出發，遲到者，軍法處置?！?br>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內室，換下身上的錦袍，換上了一身便于騎射的玄色勁裝。
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更顯輪廓冷硬，氣勢逼人。
半個時辰后，靖安王府正門大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昂首嘶鳴，蕭玦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如松。
他勒緊韁繩，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兩名侍衛，沉聲道：“全速前進，日夜兼程，務必盡快趕到漠北蘇將軍營地。”
“是！”
馬蹄揚起陣陣塵土，蕭玦騎著馬，率先沖出了城門。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可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不知道蘇承的女兒長什么樣，只記得蘇承信里提過，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像個小團子，尤其是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像極了蘇承的夫人。
他生死兄弟的牽掛，他必須護好她，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一路上，蕭玦幾乎沒有停歇，餓了就啃幾口干糧，渴了就喝幾口涼水，困了就靠著馬背打個盹。
駿馬不知疲倦地奔跑，蹄聲噠噠，像是在追趕著什么。
路過城鎮時，百姓們看到這一行人風塵仆仆的模樣，都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詢問。
三天三夜后，他們終于抵達了漠北蘇承的營地。
此時的營地早己不復往日的熱鬧，只剩下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和硝煙味，讓人聞之欲嘔。
幾名士兵守在營地門口，看到蕭玦一行人，先是警惕，待看清他身上的靖安王令牌后，才連忙跪地行禮：“參見王爺！”
“蘇將軍的女兒呢？”
蕭玦翻身下馬，語氣急切，連臉上的疲憊都顧不上掩飾。
一名士兵紅著眼眶，哽咽道：“回王爺，蘇將軍夫婦戰死之后，小小姐就一首躲在將軍的營帳里，不肯出來。
我們幾次想進去勸她，可她都嚇得哭，我們也不敢強行進去。”
蕭玦聞言，快步走向蘇承的營帳。
營帳的簾子上還沾著血跡，他輕輕掀開簾子，一股淡淡的奶香夾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營帳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裙擺上沾了些灰塵，卻依舊難掩那粉雕玉琢的模樣。
她的頭發有些凌亂，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噙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警惕地看著進來的蕭玦。
這就是蘇軟。
蕭玦的腳步頓了頓，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里莫名一軟。
他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你是軟兒？”
蘇軟聽到聲音，身體抖了一下，往后縮了縮，怯生生地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顆掉下來。
她記得爹娘說過，要等她睡醒了，帶她去看草原上的羊群，可她醒來后，卻再也看不到爹娘了，只有陌生的士兵叔叔，還有這滿是血腥氣的營帳。
蕭玦看著她哭得可憐的樣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慢慢走近，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輕柔得像是怕嚇到她：“我是你爹爹的朋友，叫蕭玦。
你爹爹和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后，由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蘇軟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蕭玦冷硬的臉，心里有些害怕，可又覺得他的聲音很溫柔，讓她莫名地想靠近。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小小的手，輕輕攥住了蕭玦的衣擺，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兄長……”她不知道該叫他什么，只記得爹娘說過，遇到厲害的人，叫兄長就不會錯。
蕭玦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冷硬的心，瞬間變得柔軟起來。
他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衣擺的小手，白皙纖細，還沒有他的掌心大，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蘇軟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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