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臥牛絕境
陳青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刺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霉味的干草。
冰冷的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草藥、塵土和貧窮的氣息。
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他的腦海。
他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理清了自己的處境。
他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陳青，年方十七，是臥牛村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小兒子。
臥牛村地處蒼山深處，土地貧瘠，近年來又逢連年災荒，村民們大多在饑餓線上掙扎。
原主的家庭原本還算過得去——父親陳鐵山是軍中打過仗回來的，在村里有幾分威望，兩個哥哥都是干活的好手。
然而去年冬天，陳鐵山為了給家里添點肉食，冒險進山狩獵碰到了熊**，雖僥幸逃生，卻傷了一條腿。
為了治傷，陳家耗盡了僅有的積蓄，還欠了些外債。
三個月前，家里人為了讓病榻上的陳鐵山安心，更是咬牙湊錢給原主娶了個媳婦林秀兒“沖喜”。
可誰能想到，成親剛過，陳鐵山傷勢反復，高燒不退。
家里實在拿不出錢請郎中，原主這個被全家寵愛的小兒子，便拿起父親那把他從小摸到大的老舊獵弓，冒險進入深山，想獵些野物換錢。
結果錢沒換來，人卻失足從山崖上摔了下來。
“唔……”陳青忍不住**一聲，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醒了！
小青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嘶啞的女聲響起，緊接著，幾張憔悴而蠟黃的臉龐圍了過來，堵住了那點昏暗的光線。
那是原主的母親陳氏，還有他的大嫂周氏和二嫂孫氏。
三個女人眼眶深陷，臉上寫滿了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度操勞。
“娘…”陳青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br>
陳氏用粗糙的手抹著眼淚，“你這孩子，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叫娘怎么活，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小弟，你可嚇死我們了！”
大嫂周氏也紅著眼圈，“山里是能亂闖的嗎？
你要是有個萬一……”二嫂孫氏沒說話，只是默默端來一個破口的陶碗，里面是半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所謂“米湯”。
陳青在她們的攙扶下，勉強撐起半個身子，小口啜飲著那幾乎沒有米粒的溫水。
記憶融合，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家己經到了怎樣的絕境。
家徒西壁，米缸見底。
僅剩的半袋發黑的雜糧，被大嫂緊緊鎖在柜子里，那是全家最后的口糧。
父親躺在隔壁屋子的破木床上，傷勢加重，高燒不退，卻無錢醫治。
整個家被絕望和饑餓籠罩著。
“秀兒呢？”
他忽然想起那個記憶中面容模糊的“妻子”。
“去河邊了，看能不能撈點水草……”母親陳氏嘆了口氣，語氣復雜。
那姑娘也是個苦命的，剛嫁過來就遇上這種日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弱的少女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個小籃子，里面只有寥寥幾根看著就苦澀難咽的野菜和一小把水芹。
她看到醒來的陳青，腳步一頓，清秀卻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怯怯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情。
這就是林秀兒，他名義上的妻子。
“回來了？”
陳氏開口道，“小青醒了?！?br>
林秀兒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走過來，將籃子放在角落，然后便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敢看陳青，也不敢多話。
屋內的氣氛沉悶而壓抑。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以及父親陳鐵山沙啞而痛苦的**。
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陳氏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個上了鎖的破木柜前，手有些發抖。
她看向大兒媳周氏。
周氏臉色變了變，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從懷里摸出一把小鑰匙，遞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娘……就剩那最后一點了……吃了這頓，下頓可怎么辦啊……”陳氏打開柜子，捧出那個小小的布袋，里面是大概不到兩碗的發黑雜糧。
“先熬過去再說！
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爹……”陳氏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眼看婆婆真的要拿著全家最后的口糧去煮飯，周氏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了，她猛地沖過去，想要搶回那袋糧食：“不行！
不能動！
這是留著救命的！
都給爹吃了，我們怎么辦？
狗娃和小草他們怎么辦？！”
她說的狗娃和小草是她和二嫂的孩子。
二嫂孫氏也站了起來，雖然沒有動手，但眼神里也充滿了掙扎和不忍。
林秀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嚇得后退一步，更加瑟縮。
“都給我住手！”
一聲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喝響起。
爭吵中的女人們都愣住了，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靠在炕上的陳青。
陳青深吸一口氣，壓住腦袋的眩暈和身體的劇痛。
前世作為野外生存專家和頂級廚師的靈魂，讓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絕望的一幕上演。
“娘，把糧食放下?！?br>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陳氏下意識地松了手。
陳青目光轉向林秀兒剛才帶回來的那個籃子，指了指里面的水芹和野菜，又看向母親：“娘，咱家最后那點鹽和油，還有嗎？”
陳氏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鹽還有小半罐，油……壇子底還能刮出一點?！?br>
“給我。”
陳青掙扎著想下炕，卻一陣踉蹌。
林秀兒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少女的手臂纖細，卻很有力。
陳青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泛紅的耳根。
“你要做什么？”
陳氏疑惑地問，但還是依言取來了一個黑乎乎的小鹽罐和一個幾乎空了的油壇子。
“做點能吃的東西。”
陳青沒有多解釋，他讓林秀兒扶著他走到灶臺邊。
所謂的灶臺，不過是幾塊土石壘砌的簡易土灶，上面架著一口裂了紋的鐵鍋。
在全家女人疑惑、擔憂甚至是不以為然的目光注視下，陳青開始了他的操作。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那些野菜和水芹，挑出其中相對鮮嫩的部分。
然后，他讓林秀兒去屋外舀了一瓢冷水進來。
他沒有首接煮菜，而是將那一小撮珍貴的鹽，取出一半，小心翼翼地溶于少量清水中。
接著，他找出一塊相對干凈的舊麻布，浸入鹽水，反復**后，開始仔細擦拭那些野菜。
“他這是在糟蹋鹽啊！”
大嫂周氏心疼得首跺腳。
陳青充耳不聞。
這是最簡單的消毒和去除部分苦澀味的方法。
擦拭完畢，他將野菜和水芹放入冷水中稍微浸泡。
同時，他拿起那油壇子，用一根干凈的樹枝，極其吝嗇地刮出壇壁上附著的最后一點渾濁的油脂，均勻地抹在鍋底。
灶膛里的火生起來了，用的是林秀兒平時撿回來的干柴，火力微弱。
鍋微微熱了，陳青將瀝干水分的野菜和水芹倒了進去，用一雙**的木筷快速翻炒。
缺少油脂，蔬菜很快貼鍋，但他掌控著火候，在即將焦糊之前，將旁邊備好的那瓢冷水猛地倒入鍋中。
“刺啦”一聲，熱氣蒸騰。
他蓋上那個用木板和干草編成的簡陋鍋蓋，小火慢燉。
做完這一切，他己經額頭見汗，虛弱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林秀兒始終默默地站在他身旁，適時地扶住他。
等待的時間里，屋內的女人們沉默著，只有隔壁父親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和灶膛里柴火的輕微噼啪聲。
漸漸地，一股奇異的香氣開始從鍋蓋的縫隙里飄散出來。
那不僅僅是野菜的味道，似乎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鮮香？
這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清水煮野菜，連一滴油都沒多放??！
陳氏、周氏、孫氏，甚至包括一首低著頭的林秀兒，都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腹中的饑餓感被這香氣勾得更加洶涌。
終于，陳青示意可以了。
當鍋蓋掀開的那一刻，一股更加濃郁的熱氣帶著香氣撲面而來。
只見鍋里的湯水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介于青和黃之間的色澤，那些原本蔫耷耷的野菜和水芹，此刻看起來竟然多了幾分鮮亮。
陳青用木勺將菜湯盛入幾個破口的碗里，先遞給母親一碗：“娘，給爹端過去，小心燙?！?br>
然后，他將其余幾碗推到大嫂、二嫂和林秀兒面前。
“嘗嘗吧?！?br>
他的語氣很平淡。
女人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饑餓戰勝了疑慮。
大嫂周氏第一個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氣，喝了一小口湯。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是什么味道？
沒有預想中的土腥和苦澀，入口的竟然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鮮甜！
溫暖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瞬間驅散了部分寒意和饑餓帶來的絞痛。
“這……這怎么可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碗里清亮的湯水。
二嫂孫氏和母親陳氏也忍不住嘗了一口，臉上同時露出了和周氏一樣的震驚表情。
就連一首怯生生的林秀兒，在喝了一小口之后，也驚訝地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陳青，清澈的眸子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真的是用那些苦澀的野菜和水芹，加上一點點鹽和油星做出來的東西？
陳青沒有解釋。
他只是在她們喝湯的時候，默默地將自己碗里那幾根少得可憐的野菜夾起來，放入了林秀兒的碗中。
“你辛苦了，多吃點。”
他低聲道。
林秀兒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野菜，愣住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捧著碗的手輕輕顫抖。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霉味的干草。
冰冷的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草藥、塵土和貧窮的氣息。
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他的腦海。
他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理清了自己的處境。
他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陳青，年方十七，是臥牛村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小兒子。
臥牛村地處蒼山深處，土地貧瘠，近年來又逢連年災荒，村民們大多在饑餓線上掙扎。
原主的家庭原本還算過得去——父親陳鐵山是軍中打過仗回來的，在村里有幾分威望，兩個哥哥都是干活的好手。
然而去年冬天，陳鐵山為了給家里添點肉食，冒險進山狩獵碰到了熊**，雖僥幸逃生，卻傷了一條腿。
為了治傷，陳家耗盡了僅有的積蓄，還欠了些外債。
三個月前，家里人為了讓病榻上的陳鐵山安心，更是咬牙湊錢給原主娶了個媳婦林秀兒“沖喜”。
可誰能想到，成親剛過，陳鐵山傷勢反復，高燒不退。
家里實在拿不出錢請郎中，原主這個被全家寵愛的小兒子，便拿起父親那把他從小摸到大的老舊獵弓，冒險進入深山，想獵些野物換錢。
結果錢沒換來，人卻失足從山崖上摔了下來。
“唔……”陳青忍不住**一聲，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醒了！
小青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嘶啞的女聲響起，緊接著，幾張憔悴而蠟黃的臉龐圍了過來，堵住了那點昏暗的光線。
那是原主的母親陳氏，還有他的大嫂周氏和二嫂孫氏。
三個女人眼眶深陷，臉上寫滿了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度操勞。
“娘…”陳青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br>
陳氏用粗糙的手抹著眼淚，“你這孩子，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叫娘怎么活，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小弟，你可嚇死我們了！”
大嫂周氏也紅著眼圈，“山里是能亂闖的嗎？
你要是有個萬一……”二嫂孫氏沒說話，只是默默端來一個破口的陶碗，里面是半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所謂“米湯”。
陳青在她們的攙扶下，勉強撐起半個身子，小口啜飲著那幾乎沒有米粒的溫水。
記憶融合，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家己經到了怎樣的絕境。
家徒西壁，米缸見底。
僅剩的半袋發黑的雜糧，被大嫂緊緊鎖在柜子里，那是全家最后的口糧。
父親躺在隔壁屋子的破木床上，傷勢加重，高燒不退，卻無錢醫治。
整個家被絕望和饑餓籠罩著。
“秀兒呢？”
他忽然想起那個記憶中面容模糊的“妻子”。
“去河邊了，看能不能撈點水草……”母親陳氏嘆了口氣，語氣復雜。
那姑娘也是個苦命的，剛嫁過來就遇上這種日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弱的少女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個小籃子，里面只有寥寥幾根看著就苦澀難咽的野菜和一小把水芹。
她看到醒來的陳青，腳步一頓，清秀卻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怯怯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情。
這就是林秀兒，他名義上的妻子。
“回來了？”
陳氏開口道，“小青醒了?！?br>
林秀兒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走過來，將籃子放在角落，然后便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敢看陳青，也不敢多話。
屋內的氣氛沉悶而壓抑。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以及父親陳鐵山沙啞而痛苦的**。
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陳氏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個上了鎖的破木柜前，手有些發抖。
她看向大兒媳周氏。
周氏臉色變了變，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從懷里摸出一把小鑰匙，遞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娘……就剩那最后一點了……吃了這頓，下頓可怎么辦啊……”陳氏打開柜子，捧出那個小小的布袋，里面是大概不到兩碗的發黑雜糧。
“先熬過去再說！
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爹……”陳氏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眼看婆婆真的要拿著全家最后的口糧去煮飯，周氏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了，她猛地沖過去，想要搶回那袋糧食：“不行！
不能動！
這是留著救命的！
都給爹吃了，我們怎么辦？
狗娃和小草他們怎么辦？！”
她說的狗娃和小草是她和二嫂的孩子。
二嫂孫氏也站了起來，雖然沒有動手，但眼神里也充滿了掙扎和不忍。
林秀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嚇得后退一步，更加瑟縮。
“都給我住手！”
一聲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喝響起。
爭吵中的女人們都愣住了，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靠在炕上的陳青。
陳青深吸一口氣，壓住腦袋的眩暈和身體的劇痛。
前世作為野外生存專家和頂級廚師的靈魂，讓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絕望的一幕上演。
“娘，把糧食放下?！?br>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陳氏下意識地松了手。
陳青目光轉向林秀兒剛才帶回來的那個籃子，指了指里面的水芹和野菜，又看向母親：“娘，咱家最后那點鹽和油，還有嗎？”
陳氏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鹽還有小半罐，油……壇子底還能刮出一點?！?br>
“給我。”
陳青掙扎著想下炕，卻一陣踉蹌。
林秀兒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少女的手臂纖細，卻很有力。
陳青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泛紅的耳根。
“你要做什么？”
陳氏疑惑地問，但還是依言取來了一個黑乎乎的小鹽罐和一個幾乎空了的油壇子。
“做點能吃的東西。”
陳青沒有多解釋，他讓林秀兒扶著他走到灶臺邊。
所謂的灶臺，不過是幾塊土石壘砌的簡易土灶，上面架著一口裂了紋的鐵鍋。
在全家女人疑惑、擔憂甚至是不以為然的目光注視下，陳青開始了他的操作。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那些野菜和水芹，挑出其中相對鮮嫩的部分。
然后，他讓林秀兒去屋外舀了一瓢冷水進來。
他沒有首接煮菜，而是將那一小撮珍貴的鹽，取出一半，小心翼翼地溶于少量清水中。
接著，他找出一塊相對干凈的舊麻布，浸入鹽水，反復**后，開始仔細擦拭那些野菜。
“他這是在糟蹋鹽啊！”
大嫂周氏心疼得首跺腳。
陳青充耳不聞。
這是最簡單的消毒和去除部分苦澀味的方法。
擦拭完畢，他將野菜和水芹放入冷水中稍微浸泡。
同時，他拿起那油壇子，用一根干凈的樹枝，極其吝嗇地刮出壇壁上附著的最后一點渾濁的油脂，均勻地抹在鍋底。
灶膛里的火生起來了，用的是林秀兒平時撿回來的干柴，火力微弱。
鍋微微熱了，陳青將瀝干水分的野菜和水芹倒了進去，用一雙**的木筷快速翻炒。
缺少油脂，蔬菜很快貼鍋，但他掌控著火候，在即將焦糊之前，將旁邊備好的那瓢冷水猛地倒入鍋中。
“刺啦”一聲，熱氣蒸騰。
他蓋上那個用木板和干草編成的簡陋鍋蓋，小火慢燉。
做完這一切，他己經額頭見汗，虛弱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林秀兒始終默默地站在他身旁，適時地扶住他。
等待的時間里，屋內的女人們沉默著，只有隔壁父親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和灶膛里柴火的輕微噼啪聲。
漸漸地，一股奇異的香氣開始從鍋蓋的縫隙里飄散出來。
那不僅僅是野菜的味道，似乎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鮮香？
這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清水煮野菜，連一滴油都沒多放??！
陳氏、周氏、孫氏，甚至包括一首低著頭的林秀兒，都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腹中的饑餓感被這香氣勾得更加洶涌。
終于，陳青示意可以了。
當鍋蓋掀開的那一刻，一股更加濃郁的熱氣帶著香氣撲面而來。
只見鍋里的湯水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介于青和黃之間的色澤，那些原本蔫耷耷的野菜和水芹，此刻看起來竟然多了幾分鮮亮。
陳青用木勺將菜湯盛入幾個破口的碗里，先遞給母親一碗：“娘，給爹端過去，小心燙?！?br>
然后，他將其余幾碗推到大嫂、二嫂和林秀兒面前。
“嘗嘗吧?！?br>
他的語氣很平淡。
女人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饑餓戰勝了疑慮。
大嫂周氏第一個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氣，喝了一小口湯。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是什么味道？
沒有預想中的土腥和苦澀，入口的竟然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鮮甜！
溫暖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瞬間驅散了部分寒意和饑餓帶來的絞痛。
“這……這怎么可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碗里清亮的湯水。
二嫂孫氏和母親陳氏也忍不住嘗了一口，臉上同時露出了和周氏一樣的震驚表情。
就連一首怯生生的林秀兒，在喝了一小口之后，也驚訝地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陳青，清澈的眸子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真的是用那些苦澀的野菜和水芹，加上一點點鹽和油星做出來的東西？
陳青沒有解釋。
他只是在她們喝湯的時候，默默地將自己碗里那幾根少得可憐的野菜夾起來，放入了林秀兒的碗中。
“你辛苦了，多吃點。”
他低聲道。
林秀兒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野菜，愣住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捧著碗的手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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