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晚晚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站在宴會廳的角落。，是去年陪沈哲參加年會時買的。那時他說好看，她便多穿了幾次。現在想起來，他夸她的時候眼睛也沒從手機屏幕上移開過。“晚晚？真的是你。”。是她大學室友，嫁了個做進出口貿易的，如今在這種場合碰見也不奇怪。。室友問她最近怎么樣，她說挺好。室友又問沈哲呢，怎么沒一起來。她頓了一下，說分了。，很快岔開話題，說那邊有朋友，先過去了。。她端著杯子往外走了幾步，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夜景。二十一樓，底下車流如織，尾燈連成一條紅線。，隱約聽見“陸家剛回來”之類的字眼。她沒回頭。
人群里有人往她這邊走。

她沒注意。

那個人從她身側經過，衣料與她的裙擺輕輕擦過。

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半步，眼睛還盯著窗外的某處——那里有棟寫字樓，十九層，是她和沈哲以前常去的那家日料店。

“抱歉。”

一個聲音落進耳朵里，低而平穩，像深夜新聞播報員的音色。

她偏過頭，只看見一個背影——深灰色西裝，肩線平直，正朝電梯方向走去。旁邊有人迎上去，畢恭畢敬喊了聲“陸總”。

蘇晚晚收回視線。

香檳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她用指尖抹了一道，涼意沁進皮膚。

三點鐘方向有人在拍照。大概是哪個網紅，舉著手機找角度，鏡頭晃來晃去，好幾次掃到她這邊。

她往邊上挪了挪，躲開鏡頭。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哲。消息只有三個字：在干嘛。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手包里。

宴會還在繼續。有人上臺講話，她沒聽清是誰，也沒聽清說了什么。周圍的人都在鼓掌，她也跟著拍了兩下。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

她想起剛才那個擦肩而過的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似乎頓了一下——也許是她記錯了，也許只是她往旁邊讓的時候，兩人的步伐正好錯開那一瞬。

不重要。

她喝完杯子里最后一點香檳，氣泡已經跑光了，只剩微澀的酒液。

十點零七分，她提前離場。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里面已經站了個人。深灰色西裝，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下頜線上。

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往下走。

那個人始終在看手機。她始終盯著跳動的數字。

十八、十七、十六。

中途沒有任何人進來。

九、八、七。

電梯停了一下，進來兩個喝得半醉的男人，說話聲音很大。她往角落里縮了縮。

四、三、二。

門開了。她快步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站在臺階上等自家的私家車，回頭看了一眼。大堂里燈火通明，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前臺，似乎在等什么。

車來了。

司機畢恭畢敬將車門打開，蘇晚晚坐了進去，司機幫關上車門，坐在自已的駕駛位啟動車輛。

司機禮貌問：“音樂要開嗎？小姐”

“不用。”

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車流。她靠著車窗，看路燈一盞一盞從眼前滑過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沈哲：怎么不回消息？

她把默默把手機調成靜音，翻了個面，繼續看窗外。

宴會廳里，陸沉淵從前臺接過遺落的鋼筆，轉身往外走。

司機微笑迎上來：“陸總，車在門口。”

他“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走到臺階上時，一輛白色網約車剛好拐上主路，尾燈在夜色里閃了兩下，很快被車流吞沒。

他站了兩秒。

“陸總？”

“沒事。”他下了臺階，坐進車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