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地就失業

后腦勺傳來的劇痛還沒散盡，李明猛地睜開眼，入目卻是一片陌生的青灰色瓦片，縫隙里鉆出幾叢枯黃的草莖，被風一吹，簌簌地落著碎末。

“嘶……”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胳膊卻像灌了鉛，稍一用力，渾身骨頭縫都透著酸麻。

鼻尖縈繞著一股混合著泥土、牲畜糞便和某種草木的氣味，和他出租屋樓下便利店的關東煮香味截然不同。

這不是他加班猝死前的辦公室，更不是醫院。

李明掙扎著環顧西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破舊的土坯房里，身下是鋪著干草的木板床，身上蓋著一床滿是補丁、散發著霉味的粗麻布被子。

房梁上掛著幾個干癟的玉米棒子，墻角堆著半袋不知名的谷物，幾只雞正探頭探腦地從虛掩的木門縫里往里瞅，發出“咯咯”的輕叫。

“我這是……穿越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李明的腦海，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作為一個熟讀網文的機械工程系畢業生，他對這種情節再熟悉不過。

加班到凌晨三點，為了趕一個機械零件的設計圖，他趴在電腦前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冷靜，冷靜?！?br>
李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穿越就穿越吧，憑著他腦子里的熱力學、力學知識，再加上一手熟練的機械維修手藝，在古代混個風生水起還不是小菜一碟？

先造個蒸汽機，再改良農具，搞個流水線生產，不出幾年，他就是古代的“科技大亨”，娶個三妻西妾，走上人生巔峰……越想越興奮，李明掙扎著爬下床，腳剛沾地，就差點因為腿軟摔倒。

他扶著土墻，慢慢走到門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是一個小小的院子，用籬笆圍著，院子角落里搭著一個簡陋的棚子，里面拴著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

院子外，是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路兩旁是一排排和他這屋差不多的土坯房，偶爾有穿著粗布衣裳、梳著發髻的人走過，臉上帶著麻木或疲憊的神情。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輪廓，炊煙裊裊，似乎是個村莊。

“看來是個普通的古代村莊，正好適合我從基層做起。”

李明搓了搓手，眼神里充滿了干勁。

他記得自己穿越前，口袋里還揣著一個打火機和一支多功能瑞士軍刀，這可是寶貝。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果然，硬硬的觸感還在。

有了這兩樣東西，先解決生火和簡單工具的問題，然后再想辦法造點小東西換錢。

比如，先做個放大鏡取火，再做個簡易的風車抽水，或者造個曲轅犁改良版，肯定能讓村民們刮目相看。

就在李明美滋滋地規劃未來時，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音從村口方向傳來，伴隨著清脆的叫賣聲：“賣自行車咯！

全新的‘飛鴿’牌自行車，輕便耐用，趕路載貨兩相宜！

十個銅板就能租一天，三十兩銀子首接帶回家！”

“自行車？”

李明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色短褂的中年漢子，推著一輛……沒錯，就是一輛自行車，正慢悠悠地從土路上走過。

那車架是鐵制的，車輪是木制的輻條加膠皮胎，雖然看起來有些粗糙，但確實是自行車的模樣！

李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三步并作兩步沖了出去，攔住了那個漢子：“大哥，你這……這是啥東西？”

中年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穿著一身奇怪的“短衣長褲”（其實是李明穿越時的工裝），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但還是笑著解釋：“這位小哥看著面生，是外鄉人吧？

這叫自行車，不用牛拉不用人推，踩著就能走，比騎馬還省力！”

說著，漢子跨上自行車，腳一蹬踏板，車子果然穩穩地向前滑了出去，還靈活地轉了個彎。

李明的大腦一片空白，嘴里喃喃道：“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自行車是19世紀才發明的，怎么會出現在古代？”

中年漢子聽到他的話，撇了撇嘴：“啥19世紀？

這自行車在咱們鎮上都賣了好幾年了，隔壁村的王大戶家，還買了輛帶遮陽棚的呢！

不光這個，你要是去鎮上看看，還有能自動煮飯的‘煤氣灶’，晚上能亮的‘電燈’，甚至還有能傳話的‘電話’呢！”

“煤氣灶？

電燈？

電話？！”

李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原本以為自己帶著現代知識穿越，是降維打擊，結果剛落地，就發現這個古代社會的科技水平，好像比他想象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呆立在原地，看著中年漢子推著自行車漸漸遠去，耳邊還回蕩著叫賣聲。

手里的打火機和瑞士軍刀，突然變得不香了。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后生，你醒了？”

李明回頭，只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站在他的院門口，臉上帶著關切的神情。

這老者穿著粗布長衫，看起來像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長輩。

“老……老爺爺。”

李明一時不知道該怎么稱呼。

老者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昨天上山砍柴摔暈了，可把我嚇壞了。

快進屋歇歇，我給你熬了點粥。”

李明跟著老者走進屋，腦子里亂糟糟的。

他看著鍋里冒著熱氣的粥，又想起了剛才看到的自行車，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難道……我這穿越，是來錯地方了？

我的現代知識，在這里竟然毫無用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能畫出精密的機械圖紙，能修好各種復雜的機器，可現在，面對這個遍地都是“現代科技產物”的古代社會，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失業了。

粥的熱氣氤氳了他的視線，李明第一次對自己的穿越人生，產生了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