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玉玨
那老者名叫伯益，是禹治水的得力助手，擅長觀天象、辨地理，他順著禹的目光望去，看見土坡上繞飛的玄鳥，又看了看契掌心的玉玨，眼睛頓時亮了：“回大人，正是此處！
玄鳥星動，主東方有賢才出世，護(hù)一方生民，看來便是這位小哥了！”
禹沒說話，只是對伯益遞了個眼色。
伯益心領(lǐng)神會，立刻帶著兩個壯漢往下游去探查暗渠。
禹又轉(zhuǎn)頭看向契，見他雖然渾身是傷，卻依舊挺首著脊背，眼神里的光比玄鳥的啼鳴還要清亮，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那手掌很沉，帶著常年握鐵鍬的粗糙觸感，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帶路，我們?nèi)ネ诎登?br>
若此事能成，商族的事，便是我的事。”
契心里一熱，立刻轉(zhuǎn)身在前頭帶路。
他的腳掌己經(jīng)疼得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卻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他知道，這是商族的希望，是族人活下去的機(jī)會。
到了暗渠所在的地方，禹立刻指揮眾人開始挖掘。
契也搶過一把鐵鍬，跳進(jìn)齊腰深的淤泥里，奮力挖了起來。
淤泥又黏又重，一鐵鍬下去，只能挖起小半鍬，鐵鍬的木柄磨得掌心發(fā)疼，可契卻不肯停。
太陽升起來了，雨己經(jīng)停了，可天氣卻異常悶熱，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淤泥，在下巴處匯成一道道泥痕。
他的肋骨還在疼，每用力一次，就疼得眉頭緊皺，可他咬著牙，硬是沒哼一聲。
旁邊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壯漢見他一個青年這般拼命，不由佩服地說：“小伙子，歇會兒吧，別累壞了身子。”
契搖搖頭，抹了把臉上的汗，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沒事，早點挖開暗渠，族人就能早點得救。”
這一挖，就是三天三夜。
契幾乎沒合過眼，餓了就啃幾口隨身攜帶的干黍餅，渴了就喝幾口渾濁的河水。
他的腳掌泡在淤泥里，早就發(fā)白潰爛，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后來，他想起母親說過玄鳥的羽毛能止血鎮(zhèn)痛，便找族里的巫者要了幾根珍藏的玄鳥羽毛，那是去年玄鳥筑巢時落下的，巫者本想留著祭祀用，見他這般模樣，便給了他。
契小心翼翼地把羽毛裹在腳上，柔軟的羽毛貼在潰爛的皮膚上，竟真的緩解了幾分疼痛。
第三天夜里，天又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剛挖開一半的暗渠被雨水沖得有些松動，隨時可能再次坍塌。
禹站在雨中，大喊著讓大家加快速度。
契咬著牙，跳進(jìn)更深的淤泥里，鐵鍬不夠用，他就用手挖，指尖被碎石劃破，鮮血混著淤泥，染黑了一片，可他卻像是沒感覺一樣，只是一個勁地挖著。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暗渠上方的土坡塌了！
洪水瞬間涌了過來，像一頭咆哮的野獸，朝著正在挖掘的眾人沖去。
“不好！”
禹大喊一聲，“快搭人墻！”
契想也沒想，撲身上前，用自己的脊背抵住了缺口。
洪水像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推著他往后退，他死死地抓住旁邊的一根樹干，指甲都嵌進(jìn)了木頭里。
很快，其他的壯漢也沖了上來，二十幾個人手挽手，形成一道人墻，擋在了暗渠缺口前。
洪水撞在他們身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有的人被沖得嗆了水，劇烈地咳嗽著；有的人腳下打滑，差點摔倒，可沒有一個人松手，他們的身后，是商族的聚落，是幾百條等待救援的生命。
契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脊背像是要被洪水沖斷了，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疼得眼前發(fā)黑，嘴里滿是鐵銹味。
他想張嘴喊，卻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死死地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
就在這時，他好像看見一只玄鳥從水面上掠過，翅膀張開，像是一片黑色的云。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玄鳥飛了過來，繞著人墻盤旋，它們的尖啼聲清越而堅定，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
契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是那枚玄鳥紋玉玨！
他低頭望去，只見玉玨上的玄鳥紋亮得刺眼，像是要從玉上飛出來一樣。
那一刻，他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原本酸痛的西肢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死死地?fù)沃螒{洪水在他身上肆虐，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倒，絕不能倒。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亮了。
暴雨停了，洪水的勢頭也弱了下去。
禹站在人墻后，大喊著：“再加把勁！
暗渠快通了！”
眾人齊心協(xié)力，終于把暗渠挖通了。
洪水順著暗渠分流而去，洹水的水位漸漸降了下去，遠(yuǎn)處傳來了族人們激動的歡呼聲。
契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倒在了淤泥里。
禹快步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腳上裹著的玄鳥羽毛，又拿起他掌心的玉玨，那玉上的玄鳥紋眼睛處，竟多了一點細(xì)碎的光點，像是藏了一顆小小的星辰。
“還疼嗎？”
禹的聲音比平日里溫和了許多，手指輕輕按在契的肋骨處，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契虛弱地笑了笑，搖搖頭：“不疼了，暗渠通了就好。”
禹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更沉了幾分，像是在傳遞什么信念：“你這孩子，倒是個硬骨頭。
你掌心里的玉玨是玄鳥紋，你說商族是玄鳥之后……依我看，不是玄鳥選了商族，是玄鳥選對了要護(hù)著的人。”
契抬頭看向禹，只見他的眼神里滿是贊許，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深意。
他心里一暖，忽然覺得這些天的辛苦都值了。
遠(yuǎn)處的聚落里，族人們正在清理淤泥，孩子們的笑聲混著大人的說話聲，順著風(fēng)飄過來，像是世間最動聽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玄鳥紋玉玨，陽光照在上面，那點細(xì)碎的光點泛著溫潤的光，像是玄鳥的眼睛，正溫柔地看著他。
禹站起身，對身后的人說：“把他抬到帳篷里去，好好照料。”
又轉(zhuǎn)頭對契說：“等你好些了，我有話要問你。”
玄鳥星動，主東方有賢才出世，護(hù)一方生民，看來便是這位小哥了！”
禹沒說話，只是對伯益遞了個眼色。
伯益心領(lǐng)神會，立刻帶著兩個壯漢往下游去探查暗渠。
禹又轉(zhuǎn)頭看向契，見他雖然渾身是傷，卻依舊挺首著脊背，眼神里的光比玄鳥的啼鳴還要清亮，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那手掌很沉，帶著常年握鐵鍬的粗糙觸感，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帶路，我們?nèi)ネ诎登?br>
若此事能成，商族的事，便是我的事。”
契心里一熱，立刻轉(zhuǎn)身在前頭帶路。
他的腳掌己經(jīng)疼得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卻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他知道，這是商族的希望，是族人活下去的機(jī)會。
到了暗渠所在的地方，禹立刻指揮眾人開始挖掘。
契也搶過一把鐵鍬，跳進(jìn)齊腰深的淤泥里，奮力挖了起來。
淤泥又黏又重，一鐵鍬下去，只能挖起小半鍬，鐵鍬的木柄磨得掌心發(fā)疼，可契卻不肯停。
太陽升起來了，雨己經(jīng)停了，可天氣卻異常悶熱，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淤泥，在下巴處匯成一道道泥痕。
他的肋骨還在疼，每用力一次，就疼得眉頭緊皺，可他咬著牙，硬是沒哼一聲。
旁邊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壯漢見他一個青年這般拼命，不由佩服地說：“小伙子，歇會兒吧，別累壞了身子。”
契搖搖頭，抹了把臉上的汗，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沒事，早點挖開暗渠，族人就能早點得救。”
這一挖，就是三天三夜。
契幾乎沒合過眼，餓了就啃幾口隨身攜帶的干黍餅，渴了就喝幾口渾濁的河水。
他的腳掌泡在淤泥里，早就發(fā)白潰爛，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后來，他想起母親說過玄鳥的羽毛能止血鎮(zhèn)痛，便找族里的巫者要了幾根珍藏的玄鳥羽毛，那是去年玄鳥筑巢時落下的，巫者本想留著祭祀用，見他這般模樣，便給了他。
契小心翼翼地把羽毛裹在腳上，柔軟的羽毛貼在潰爛的皮膚上，竟真的緩解了幾分疼痛。
第三天夜里，天又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剛挖開一半的暗渠被雨水沖得有些松動，隨時可能再次坍塌。
禹站在雨中，大喊著讓大家加快速度。
契咬著牙，跳進(jìn)更深的淤泥里，鐵鍬不夠用，他就用手挖，指尖被碎石劃破，鮮血混著淤泥，染黑了一片，可他卻像是沒感覺一樣，只是一個勁地挖著。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暗渠上方的土坡塌了！
洪水瞬間涌了過來，像一頭咆哮的野獸，朝著正在挖掘的眾人沖去。
“不好！”
禹大喊一聲，“快搭人墻！”
契想也沒想，撲身上前，用自己的脊背抵住了缺口。
洪水像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推著他往后退，他死死地抓住旁邊的一根樹干，指甲都嵌進(jìn)了木頭里。
很快，其他的壯漢也沖了上來，二十幾個人手挽手，形成一道人墻，擋在了暗渠缺口前。
洪水撞在他們身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有的人被沖得嗆了水，劇烈地咳嗽著；有的人腳下打滑，差點摔倒，可沒有一個人松手，他們的身后，是商族的聚落，是幾百條等待救援的生命。
契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脊背像是要被洪水沖斷了，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疼得眼前發(fā)黑，嘴里滿是鐵銹味。
他想張嘴喊，卻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死死地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
就在這時，他好像看見一只玄鳥從水面上掠過，翅膀張開，像是一片黑色的云。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玄鳥飛了過來，繞著人墻盤旋，它們的尖啼聲清越而堅定，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
契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是那枚玄鳥紋玉玨！
他低頭望去，只見玉玨上的玄鳥紋亮得刺眼，像是要從玉上飛出來一樣。
那一刻，他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原本酸痛的西肢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死死地?fù)沃螒{洪水在他身上肆虐，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倒，絕不能倒。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亮了。
暴雨停了，洪水的勢頭也弱了下去。
禹站在人墻后，大喊著：“再加把勁！
暗渠快通了！”
眾人齊心協(xié)力，終于把暗渠挖通了。
洪水順著暗渠分流而去，洹水的水位漸漸降了下去，遠(yuǎn)處傳來了族人們激動的歡呼聲。
契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倒在了淤泥里。
禹快步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腳上裹著的玄鳥羽毛，又拿起他掌心的玉玨，那玉上的玄鳥紋眼睛處，竟多了一點細(xì)碎的光點，像是藏了一顆小小的星辰。
“還疼嗎？”
禹的聲音比平日里溫和了許多，手指輕輕按在契的肋骨處，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契虛弱地笑了笑，搖搖頭：“不疼了，暗渠通了就好。”
禹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更沉了幾分，像是在傳遞什么信念：“你這孩子，倒是個硬骨頭。
你掌心里的玉玨是玄鳥紋，你說商族是玄鳥之后……依我看，不是玄鳥選了商族，是玄鳥選對了要護(hù)著的人。”
契抬頭看向禹，只見他的眼神里滿是贊許，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深意。
他心里一暖，忽然覺得這些天的辛苦都值了。
遠(yuǎn)處的聚落里，族人們正在清理淤泥，孩子們的笑聲混著大人的說話聲，順著風(fēng)飄過來，像是世間最動聽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玄鳥紋玉玨，陽光照在上面，那點細(xì)碎的光點泛著溫潤的光，像是玄鳥的眼睛，正溫柔地看著他。
禹站起身，對身后的人說：“把他抬到帳篷里去，好好照料。”
又轉(zhuǎn)頭對契說：“等你好些了，我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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