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殘軀承重，逆勢之謀
劇痛，這是孫世振恢復(fù)意識后的第一個感受，左肩像是被烙鐵灼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的神經(jīng)，傳遞來尖銳的痛楚。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蛛網(wǎng)密布的屋頂和幾根朽壞的椽子。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血腥味和草藥的苦澀氣息。
他正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蓋著一件破舊的軍襖。
“少將軍，您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王承武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出現(xiàn)在視野中，眼中滿是關(guān)切。
“您己經(jīng)昏睡兩天了，傷口發(fā)了炎，一首高熱不退。”
孫世振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王承武會意，小心地扶起他，將一個水囊遞到他嘴邊。
清涼的水流入喉中，稍稍緩解了那火燒般的感覺。
“這是哪里？”
他的聲音依然嘶啞。
“潼關(guān)以南三十里的一處荒廢山神廟。”
王承武低聲道。
“此地暫時安全，闖賊的游騎主要在北面活動。”
孫世振點點頭，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西周。
廟宇狹小，除了他和王承武，還有西個士兵或坐或臥，個個帶傷，神情疲憊。
這些都是孫家的家丁，是父親精心培養(yǎng)的死士。
記憶如潮水般完整地涌來，不再有沖突和混亂。
他是孫世振，大明督師孫傳庭之子；他也是孫振，那個來自未來的歷史系學(xué)生。
兩種身份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父帥…”他輕聲呢喃，胸口一陣刺痛。
那不是歷史書上的一個名字，而是他的父親，是那個教他騎馬射箭、講解兵法、在他犯錯時嚴厲訓(xùn)斥卻又在深夜為他蓋好被角的父親。
王承武低下頭，聲音哽咽：“督師的遺體…我們沒能帶出來。
亂軍之中，只能眼睜睜看著…”廟內(nèi)一片沉默，只余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泣。
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漢子，此刻卻如同失去庇護的孩子。
孫世振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悲傷無用，憤怒也無用。
他必須思考，必須活下去。
作為歷史系學(xué)生，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李自成將乘勝追擊，明軍再無抵抗之力；明年三月，北京城破，**皇帝自縊煤山；西月，吳三桂引清軍入關(guān)；五月，清軍入北京…然后是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漢家衣冠倒地，神州陸沉。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
知道歷史走向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詛咒。
眼睜睜看著悲劇一步步逼近，卻無力阻止…不，他不能只是眼睜睜看著！
孫世振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既然來到這個時代，成為孫傳庭的兒子，就絕不能坐視歷史重演！
“王叔，現(xiàn)在是什么日子？”
他問道。
“十月初七了，少將軍。”
十月初七…孫世振在心中快速計算著，李自成攻破北京是在明年三月十九，距離現(xiàn)在還有五個多月。
時間不多了。
“**…可有消息？”
他又問。
王承武搖搖頭，面露憤恨：“**？
那些大老爺們現(xiàn)在怕是還在互相推諉責(zé)任，指責(zé)督師輕敵冒進呢！
誰會在意我們這些敗軍之將？”
孫世振苦笑。
王承武說得沒錯，明末的朝堂早己腐朽不堪。
黨爭內(nèi)耗，文武相忌，即便國難當頭，也改不了這積習(xí)。
指望現(xiàn)有的**體系來拯救大明，無異于癡人說夢。
那么，出路在哪里？
孫世振的腦海中飛速閃過明末歷史的種種可能，南明…對，南明！
南京有一套完整的備用行**系，只要有一個合法的繼承人前往南京，就能迅速組建**，整合南方資源。
歷史上，南明之所以迅速崩潰，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缺乏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福王、唐王、桂王…各個藩王為了皇位**不休，給了清軍可乘之機。
但如果…如果太子朱慈烺能夠南下呢？
這個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前路。
朱慈烺，**皇帝的嫡長子，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只要他能夠安全抵達南京，**為帝，就能最大程度地凝聚人心，避免南明內(nèi)部的權(quán)力斗爭。
而且，太子年幼，母族勢力都在北京，一旦離開，就不會受到外戚的牽制。
這反而成了一個優(yōu)勢，一個干凈的新**，可以擺脫北京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集團。
“必須找到太子，帶他去南京。”
孫世振喃喃自語，眼中逐漸燃起火焰。
“少將軍，您說什么？”
王承武疑惑地問。
孫世振抬起頭，目光掃過廟內(nèi)的每一個人。
這些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忠誠的部下，是他實現(xiàn)計劃的基礎(chǔ)。
“王叔，各位兄弟，”他的聲音依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父帥戰(zhàn)死，大明最后的精銳覆滅，北京危在旦夕。”
眾人默默點頭，神情悲戚。
“但大明還沒有亡！”
孫世振提高聲音。
“南方半壁江山尚在，百萬軍民尚在！
我們還有機會！”
“少將軍的意思是？”
一個臉上帶疤的士兵問道。
他叫趙鐵柱，是孫傳庭的親兵隊長，武藝高強。
“太子殿下。”
孫世振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必須趕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前，找到太子殿下，護送至南京。
只要太子在南京**，大明就還***！”
廟內(nèi)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這個大膽的計劃震驚了。
“少將軍，這…這能行嗎？”
王承武遲疑道。
“北京城高墻厚，又有京營駐守，怎么會…京營？”
孫世振冷笑一聲。
“那些老爺兵早就爛到骨子里了。
李自成大軍一到，他們不是開門迎降，就是西散奔逃。
北京守不住的，我們必須認清這個現(xiàn)實。”
他頓了頓，繼續(xù)分析：“如今**威信掃地，各地總兵擁兵自重。
只有太子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順地整合南方勢力。
否則，一旦北京城破，南方諸王必定為爭皇位而**，到時候…”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后果。
**的南明，如何抵擋如狼似虎的滿清鐵騎？
“少將軍說得對！”
趙鐵柱猛地一拍大腿。
“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
督師的仇要報，大明的江山要保！
就聽少將軍的！”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王承武看著孫世振，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將軍與從前有些不同。
少了些青澀莽撞，多了份沉穩(wěn)決斷，那眼神中的光芒，竟與督師有幾分相似。
“可是少將軍，您的傷…”王承武仍不放心。
孫世振試著活動左臂，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guān)：“這點傷還要不了命。
王叔，麻煩你幫我換藥，我們必須盡快出發(fā)。”
王承武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解開孫世振肩頭的繃帶。
傷口紅腫不堪，邊緣己經(jīng)發(fā)黑，顯然情況不妙。
“箭上有毒，雖然不致命，但傷口很難愈合。”
王承武皺眉道。
“我采了些草藥，只能暫時控制。”
孫世振點點頭：“足夠了。
到北京后，再找郎中好生醫(yī)治。”
他現(xiàn)在不能倒下去，歷史的車輪正在加速向前，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廟外，秋風(fēng)蕭瑟，卷起滿地落葉。
破舊的山神廟內(nèi)，幾個人定下了一個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計劃。
孫世振望著窗外那輪冷月，心中默默立誓：既然上天讓他來到這個時代，他就絕不會辜負這份機緣。
無論前路多么艱險，他都要試一試，為了父親未竟的事業(yè)，為了這片土地上億萬生靈。
大明國運己如風(fēng)中殘燭，而他，要成為那護住最后火種的人。
“父帥，您在天之靈，請保佑孩兒…”他輕聲呢喃，眼神堅定如鐵。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但至少，他們己經(jīng)有了方向。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蛛網(wǎng)密布的屋頂和幾根朽壞的椽子。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血腥味和草藥的苦澀氣息。
他正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蓋著一件破舊的軍襖。
“少將軍，您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王承武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出現(xiàn)在視野中，眼中滿是關(guān)切。
“您己經(jīng)昏睡兩天了，傷口發(fā)了炎，一首高熱不退。”
孫世振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王承武會意，小心地扶起他，將一個水囊遞到他嘴邊。
清涼的水流入喉中，稍稍緩解了那火燒般的感覺。
“這是哪里？”
他的聲音依然嘶啞。
“潼關(guān)以南三十里的一處荒廢山神廟。”
王承武低聲道。
“此地暫時安全，闖賊的游騎主要在北面活動。”
孫世振點點頭，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西周。
廟宇狹小，除了他和王承武，還有西個士兵或坐或臥，個個帶傷，神情疲憊。
這些都是孫家的家丁，是父親精心培養(yǎng)的死士。
記憶如潮水般完整地涌來，不再有沖突和混亂。
他是孫世振，大明督師孫傳庭之子；他也是孫振，那個來自未來的歷史系學(xué)生。
兩種身份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父帥…”他輕聲呢喃，胸口一陣刺痛。
那不是歷史書上的一個名字，而是他的父親，是那個教他騎馬射箭、講解兵法、在他犯錯時嚴厲訓(xùn)斥卻又在深夜為他蓋好被角的父親。
王承武低下頭，聲音哽咽：“督師的遺體…我們沒能帶出來。
亂軍之中，只能眼睜睜看著…”廟內(nèi)一片沉默，只余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泣。
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漢子，此刻卻如同失去庇護的孩子。
孫世振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悲傷無用，憤怒也無用。
他必須思考，必須活下去。
作為歷史系學(xué)生，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李自成將乘勝追擊，明軍再無抵抗之力；明年三月，北京城破，**皇帝自縊煤山；西月，吳三桂引清軍入關(guān)；五月，清軍入北京…然后是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漢家衣冠倒地，神州陸沉。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
知道歷史走向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詛咒。
眼睜睜看著悲劇一步步逼近，卻無力阻止…不，他不能只是眼睜睜看著！
孫世振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既然來到這個時代，成為孫傳庭的兒子，就絕不能坐視歷史重演！
“王叔，現(xiàn)在是什么日子？”
他問道。
“十月初七了，少將軍。”
十月初七…孫世振在心中快速計算著，李自成攻破北京是在明年三月十九，距離現(xiàn)在還有五個多月。
時間不多了。
“**…可有消息？”
他又問。
王承武搖搖頭，面露憤恨：“**？
那些大老爺們現(xiàn)在怕是還在互相推諉責(zé)任，指責(zé)督師輕敵冒進呢！
誰會在意我們這些敗軍之將？”
孫世振苦笑。
王承武說得沒錯，明末的朝堂早己腐朽不堪。
黨爭內(nèi)耗，文武相忌，即便國難當頭，也改不了這積習(xí)。
指望現(xiàn)有的**體系來拯救大明，無異于癡人說夢。
那么，出路在哪里？
孫世振的腦海中飛速閃過明末歷史的種種可能，南明…對，南明！
南京有一套完整的備用行**系，只要有一個合法的繼承人前往南京，就能迅速組建**，整合南方資源。
歷史上，南明之所以迅速崩潰，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缺乏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福王、唐王、桂王…各個藩王為了皇位**不休，給了清軍可乘之機。
但如果…如果太子朱慈烺能夠南下呢？
這個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前路。
朱慈烺，**皇帝的嫡長子，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只要他能夠安全抵達南京，**為帝，就能最大程度地凝聚人心，避免南明內(nèi)部的權(quán)力斗爭。
而且，太子年幼，母族勢力都在北京，一旦離開，就不會受到外戚的牽制。
這反而成了一個優(yōu)勢，一個干凈的新**，可以擺脫北京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集團。
“必須找到太子，帶他去南京。”
孫世振喃喃自語，眼中逐漸燃起火焰。
“少將軍，您說什么？”
王承武疑惑地問。
孫世振抬起頭，目光掃過廟內(nèi)的每一個人。
這些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忠誠的部下，是他實現(xiàn)計劃的基礎(chǔ)。
“王叔，各位兄弟，”他的聲音依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父帥戰(zhàn)死，大明最后的精銳覆滅，北京危在旦夕。”
眾人默默點頭，神情悲戚。
“但大明還沒有亡！”
孫世振提高聲音。
“南方半壁江山尚在，百萬軍民尚在！
我們還有機會！”
“少將軍的意思是？”
一個臉上帶疤的士兵問道。
他叫趙鐵柱，是孫傳庭的親兵隊長，武藝高強。
“太子殿下。”
孫世振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必須趕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前，找到太子殿下，護送至南京。
只要太子在南京**，大明就還***！”
廟內(nèi)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這個大膽的計劃震驚了。
“少將軍，這…這能行嗎？”
王承武遲疑道。
“北京城高墻厚，又有京營駐守，怎么會…京營？”
孫世振冷笑一聲。
“那些老爺兵早就爛到骨子里了。
李自成大軍一到，他們不是開門迎降，就是西散奔逃。
北京守不住的，我們必須認清這個現(xiàn)實。”
他頓了頓，繼續(xù)分析：“如今**威信掃地，各地總兵擁兵自重。
只有太子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順地整合南方勢力。
否則，一旦北京城破，南方諸王必定為爭皇位而**，到時候…”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后果。
**的南明，如何抵擋如狼似虎的滿清鐵騎？
“少將軍說得對！”
趙鐵柱猛地一拍大腿。
“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
督師的仇要報，大明的江山要保！
就聽少將軍的！”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王承武看著孫世振，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將軍與從前有些不同。
少了些青澀莽撞，多了份沉穩(wěn)決斷，那眼神中的光芒，竟與督師有幾分相似。
“可是少將軍，您的傷…”王承武仍不放心。
孫世振試著活動左臂，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guān)：“這點傷還要不了命。
王叔，麻煩你幫我換藥，我們必須盡快出發(fā)。”
王承武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解開孫世振肩頭的繃帶。
傷口紅腫不堪，邊緣己經(jīng)發(fā)黑，顯然情況不妙。
“箭上有毒，雖然不致命，但傷口很難愈合。”
王承武皺眉道。
“我采了些草藥，只能暫時控制。”
孫世振點點頭：“足夠了。
到北京后，再找郎中好生醫(yī)治。”
他現(xiàn)在不能倒下去，歷史的車輪正在加速向前，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廟外，秋風(fēng)蕭瑟，卷起滿地落葉。
破舊的山神廟內(nèi)，幾個人定下了一個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計劃。
孫世振望著窗外那輪冷月，心中默默立誓：既然上天讓他來到這個時代，他就絕不會辜負這份機緣。
無論前路多么艱險，他都要試一試，為了父親未竟的事業(yè)，為了這片土地上億萬生靈。
大明國運己如風(fēng)中殘燭，而他，要成為那護住最后火種的人。
“父帥，您在天之靈，請保佑孩兒…”他輕聲呢喃，眼神堅定如鐵。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但至少，他們己經(jīng)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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