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佳裕的腿越來越沉，呼吸漸漸急促，額角滲出細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眼前陣陣發黑時，前方那人終于停步。。——“月華殿”。筆鋒如劍，卻又透著某種霜雪般的清寂。，殿門無聲洞開。。，奇藏為草，靈石為檐。，卻冷清得驚人。像一座精心打造卻無人居住的珍寶閣。“進來。”
她慌忙跟上。

正廳空曠，只有一張青玉長案，兩把檀木椅。白霜在正位坐下，示意她坐東側。

他指尖微動，一枚玉佩憑空浮現——白玉為底，正中刻著“無凝”二字，筆跡與匾額如出一轍。

“憑此玉佩，可出入月華殿各處……”

白霜話音忽然頓住。

他確實沒想過收徒。若不是霖那些半真半假的話……即便收了，按過往經驗，那些孩子最多撐不過三日便會哭著求離開。所以月華殿從未設過弟子房。東偏殿原先是客房，這些年早被他堆滿了古籍玉簡。

佳裕偷偷抬眼，看見他微蹙的眉，心中惴惴。她攥緊衣角，小聲開口：“我、我可以住雜物間，或者廚房邊的小屋，馬棚也——”

“那些不是住人的地方。”白霜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西偏殿暖和些，暫住那里。弟子服稍后有人送來。”

佳裕呆住。偏殿？那不是客人才會住的地方嗎？

“可、可是——”

“餓了么？”白霜忽然起身，“廚房沒什么食材……你有什么想吃的？”

她慌忙搖頭。

白霜不再多言，領她走向西側。推開雕花木門時，暮色正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屋內鍍上一層暖金。

房間不大，卻潔凈得不染塵埃。靠窗一張紫檀木床，鋪著月白色錦緞軟墊，觸手冰涼絲滑。佳裕下意識縮回手，生怕自已粗糙的手指勾出絲來。

“缺什么，明日再添置。”白霜看著她拘謹的模樣，揉了揉眉心，“……罷了，我讓霖安排吧。”

入夜。

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響在回廊。佳裕沐浴**后，穿著嶄新弟子服來到后殿——即便最小的尺寸，在她身上依舊空蕩，袖口挽了三圈才露出指尖。

白霜已褪去外袍，只著素白里衣坐在窗邊。月光落在他身上，玄發如瀑垂落肩頭，手中握著一卷泛黃古籍。

聽見聲響，他抬眼看來。

第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太瘦了。寬大衣袍罩著的身形單薄得像片葉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坐。”

佳裕在他對面端正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白霜將手中書卷推至她面前：“識字么？”

她搖頭。

“那便先吃飯。”

佳裕一愣。識字和吃飯……有何關系？

不及細想，白霜已起身往廚房去。她下意識要跟上，卻被一句“待著”釘在原地。

不多時，他端著一個木托盤回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一碟青翠的炒時蔬，里面零星夾著幾片薄肉。筷子擺放得整齊。

“嘗嘗。”

佳裕盯著飯菜，卻不敢動筷。

“不合口味？”白霜問。

她急急搖頭，聲音發緊：“您、您還沒吃……”

“我不需食五谷。”他將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是給你做的。趁熱。”

佳裕終于拿起筷子。第一口米飯送入口中時，她頓住了——不是糙米粗糧，是瑩潤飽滿的靈米，入口清甜軟糯。青菜脆嫩，肉片雖少卻香。她小口小口吃著，吃得極慢，仿佛要將每一粒米的味道都記住。

碗盤漸漸見底。

白霜默默收走碗筷，片刻后回來，手中已換了另一本書冊。他在窗邊坐下，翻開書頁：“今日先識十個字。”

月光漸移。

佳裕努力睜大眼睛，跟著他修長手指點過的筆畫，一字字念：“天、地、人、日、月……”

聲音漸漸含糊。

不知何時，她腦袋一點一點，終于支撐不住，伏在案邊沉沉睡去。

白霜放下書冊，靜靜看了她片刻。孩子睡顏安寧，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手里還無意識攥著那枚“無凝”玉佩。

他起身，動作極輕地將她抱起。

女孩輕得令人心驚。

西偏殿內，他將人安置在錦褥間，拉過薄被蓋好。正要離開時，聽見她含糊的夢囈：

“……不臟的……我會洗干凈……”

白霜腳步微頓。

月光穿過窗欞，將他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許久，他輕輕合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