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月。，前臺。：下午三點四十七分。她已經等了三個小時。“林小姐，真的不好意思。”前臺小妹第一百次說，“沈總還在開會。沒事。”林知夏笑笑，“我再等等。”，里面是“夏至設計”為星穹科技做的方案。智能陪伴機器人UI設計，第八版。“叮”一聲響。。
一群人從電梯里出來，中間那個穿黑襯衫的，就是沈屹。邊走邊說話，語速快得像AI：

“北京那邊投資人的會議改到周三，算法團隊的報告今晚十二點前必須給我，還有——”

林知夏沖過去，直接攔在他面前。

“沈總！”

沈屹腳步沒停，繞開她繼續走。

林知夏又攔：“沈總！我是‘夏至設計’的林知夏，關于智能陪伴機器人的UI——”

“預約了嗎？”沈屹眼睛都沒斜一下。

“約了！約了十七次！您助理每次都回‘沈總在開會’！”

“那現在也沒空。”

沈屹按電梯。

電梯門開了。

林知夏一把按住門邊：“就五分鐘！”

她聲音有點大，整個大堂突然安靜了。幾個員工偷偷往這邊看。

沈屹終于轉頭看她。

三十歲左右，米色西裝，頭發扎得利索。眼睛很亮，里面像燒了把火。

“五分零三秒了。”沈屹抬手腕看表，“開始。”

林知夏唰地打開文件夾，抽出設計圖。

“您的機器人主打‘陪伴’，但所有交互都冷冰冰！老人要的是溫情，不是效率！”

沈屹皺眉：“溫情不能當飯吃。我要的是用戶日均使用時長超過兩小時，不是感動自已。”

“所以您寧愿要一個精準的廢物，也不要一個有瑕疵的伴侶？”

話一出口，周圍人倒抽冷氣。

沈屹手指停在電梯按鈕上。

他第一次正眼看了林知夏——從頭到腳，像掃描儀。

“你剛才那句話，”他說，“再說一遍。”

“精準的廢物，比不上有溫度的伴侶。”

沈屹沒說話。

電梯門要關，他伸手攔住。

“明天下午三點，樓下咖啡館。”他從助理手里抽了張名片，遞給林知夏，“帶完整方案。”

“如果還是五分鐘——”

“那你這輩子都別想接星穹的單子。”

電梯門關上。

助理小聲說：“沈總，明天三點您要飛北京……”

“改簽。”沈屹頓了頓，“另外，查查這個‘夏至設計’。嘴這么硬，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瘋了。”

電梯上升。

林知夏站在大堂里，捏著那張名片。

星穹科技CEO，沈屹。

燙金的字。

前臺小妹湊過來：“林姐，你膽子也太大了……沈總最討厭別人攔他電梯。”

“討厭就討厭。”林知夏把名片塞進包里，“反正五分鐘，我拿到了。”

她走出大廈，成都秋天的風吹過來。

手機響了。

工作室助理小楊：“林姐，咋樣？見到人沒？”

“見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罵他的產品是廢物。”

“……”

“但他給了明天下午三點，咖啡館，聊方案。”

小楊在那邊沉默了三秒：“林姐，你是我的神。”

林知夏掛了電話，看了眼星穹科技的大樓。

玻璃幕墻反著光，刺眼。

她心里清楚：明天那五分鐘，才是真正的戰場。

咖啡館，第二天下午三點。

林知夏提前半小時到，占了靠窗的位置。三十頁PPT，打印了三份。

三點整，沈屹推門進來。

黑西裝，沒打領帶，手里拎著個筆記本電腦。

“林設計師。”

“沈總。”

沒寒暄，直接坐下。

“開始。”沈屹打開電腦，“你還有四分五十秒。”

林知夏把PPT推過去：“這是完整方案。核心思路是——”

“顏色太暖。”沈屹打斷，指著第一頁，“像***。”

“那是懷舊黃，不是***黃！”

“老人不需要懷舊，需要清晰。”

“清晰和溫度不沖突！”

沈屹敲鍵盤，調出一組數據：“65歲以上用戶，面對超過三個層級的菜單，放棄率增加70%。”

“但如果我們把核心功能——”

“沒有但是。”沈屹合上電腦，“重做。我要極簡，要直觀，要讓我八十歲的外婆不用教就會用。”

他站起來：“三天后，我要看到新方案。”

“三天？！”林知夏也站起來，“這方案我們做了兩個月！”

“那是你們的事。”沈屹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票放桌上，“咖啡我請。三天后，還是這里。”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下次別說‘廢物’。我不喜歡這個詞。”

門關上。

林知夏盯著那兩張鈔票，牙都快咬碎了。

小楊打電話來：“林姐，談得咋樣？”

“他要我重做。”

“啊？那咋辦？”

“做。”林知夏把鈔票塞進包里，“不就是三天嗎？我讓他看看，什么叫‘有溫度的廢物’。”

她抱著電腦走出咖啡館。

外面太陽很大。

手機震動，收到條郵件。

發件人：沈屹。

主題：關于設計方案的具體要求

附件里是個清單，列了十七條修改意見。從字體大小到按鈕顏色，從交互邏輯到響應速度。

最后一行：三天后見。

林知夏站在路邊，笑了。

“行啊，沈總。”

“那就陪你玩。”

她攔了輛出租車，對司機說：“去工作室。”

車開動。

林知夏看著窗外成都的街景，突然想起昨天那句話。

精準的廢物，比不上有溫度的伴侶。

“沈屹，”她自言自語，“我就看看，你到底要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