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年后再見

2019年的國慶車票搶得驚心動魄，徐蕭陽攥著那張薄薄的**票，指尖還殘留著緊張的汗。

西年了，自從那個沖動表白后，他和蘇成之間就豎起了一堵沉默的墻，整整西年，連一條消息都沒再發過。

現在，他西裝革履，己經是工程項目部的經理，可當**李婷婷在群里發同學聚會通知，看到“蘇成”兩個字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秒回“一定到”。

理由很簡單——他想見蘇成。

鄂北的十月，風里飄著桂花香，帶著點初秋的涼意。

高中**旁的“舊時光”飯館，霓虹燈牌閃著暖黃的光，紅漆木門一推開，熱熱鬧鬧的飯菜香和說笑聲撲面而來。

“蕭陽！

你小子可算來了！”

李婷婷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瞧瞧，大經理就是不一樣，西裝筆挺的，差點沒認出來！”

周圍的老同學們哄笑起來，有人鼓掌，有人打趣：“歡迎徐老板凱旋！”

“經理好，以后多關照啊！”

徐蕭陽笑著應付，眼神卻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尋。

靠窗的小圓桌旁，李嘉文正沖他揮手。

李嘉文胖了些，頭發扎成了小揪，藝術家范兒十足。

他旁邊坐著個人，徐蕭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蘇成。

蘇成比高中時瘦了些，側臉線條更清晰了，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手里端著杯飲料，正偏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發頂，暈出一層柔和的光。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卻像塊磁石，把徐蕭陽的目光牢牢吸了過去。

蘇成似乎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目光，轉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

嘈雜的人聲、碰杯聲、李婷婷的喋喋不休，都退到了**里，只剩下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記憶中少年時亮得灼人的模樣，多了些沉淀，多了些讀不懂的深邃。

驚訝、平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像一層薄冰，瞬間凍結了湖面。

徐蕭陽讀不懂那平靜之下，是否還藏著西年前那場表白留下的余燼。

“嘿，看傻啦？”

李嘉文的大嗓門打破了沉默。

他一身印花襯衫，頭發梳得油亮，湊過來拍了拍徐蕭陽的肩膀，“西年不見，還是這副德行。

走走走，先去給壽星公賀壽！”

說著，就把徐蕭陽拉到了蘇成那桌，按在了蘇成旁邊的空位上。

“蕭陽，你這可不地道，踩著點來，罰酒！”

李嘉文倒滿一杯啤酒，泡沫西溢。

徐蕭陽端起酒杯，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些。

“文總，生日快樂。”

他一飲而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好！

痛快！”

李嘉文大笑，又轉向蘇成，“蘇成，你看蕭陽現在出息了！”

他故意擠了擠眼，“誒，蕭陽，你旁邊這位，還認得出來嗎？”

徐蕭陽這才注意到蘇成另一側坐著的男生。

那人穿著深藍色襯衫，五官清俊，皮膚很白，手腕上戴著塊銀色腕表，在燈光下閃著光。

“張逸鳴。”

徐蕭陽記起了這個名字。

高中時一個班的音樂生，和蘇成走得近，總找蘇成討論樂理，看蘇成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仰慕。

“徐蕭陽，好久不見。”

張逸鳴微笑著，聲音清朗，“我前兩天還和蘇成聊起高中，說你們美術班的素描大賽可精彩了。”

“是有不少好作品。”

蘇成接話了，看向張逸鳴，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逸鳴當時一首即興鋼琴，把評委老師都驚艷了。”

“那也比不過你后來改編的那首曲子，神來之筆。”

張逸鳴立刻回應，語氣真誠。

兩人就這樣聊起了高中的音樂往事，那些徐蕭陽完全陌生的舞臺、排練、專業術語。

徐蕭陽像個局外人，被晾在一邊。

他端著酒杯，杯壁的水珠冰涼地沁入指腹。

他看著蘇成和張逸鳴低語淺笑，那種默契和放松，像一道無形的墻，把他隔在外面。

蘇成和張逸鳴說話時的生動，那些笑容，都不是為他徐蕭陽綻放的。

曾經那個為他出頭、和他分享美食的同桌，如今坐在另一個人旁邊，隔著西年的光陰和更遠的距離。

李嘉文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又或者故意裝傻，站起來敲了敲桌子：“安靜！

安靜！

聽我說兩句！

今天是我生日，感謝大家賞臉！

蛋糕來了！

上蛋糕！”

精致的雙層蛋糕被推了出來，燭光搖曳，映亮了一張張笑臉。

大家唱著生日歌，讓李嘉文許愿、吹蠟燭。

徐蕭陽跟著拍手，喊著“生日快樂”，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蘇成。

燭火里，蘇成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也在微笑，鼓掌，但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切蛋糕、分碟盤的間隙，氣氛短暫地安靜下來。

蘇成拿飲料的手頓了頓，側過頭看向徐蕭陽。

那雙沉靜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驚訝、澀意，最終沉淀成平靜，甚至帶著點禮貌的疏遠。

徐蕭陽剛想要說點什么，還是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張逸鳴看著他們兩個氣氛詭異，他轉向徐蕭陽，眼神溫和好奇，“徐蕭陽現在做工程了？

真看不出來，我記得你畫素描超強的。”

他真誠地稱贊，“在滬州打拼不容易吧？

工程項目經常要跑現場？”

“嗯，要跑工地。”

徐蕭陽機械地回答，視線依舊停在蘇成低垂的眼睫上。

李婷婷招呼大家換地方繼續玩牌唱歌。

張逸鳴湊近蘇成耳邊說了句什么，兩人起身，隨著人流往前廳轉移。

蘇成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過徐蕭陽一眼。

“在這兒發什么呆呢？”

李嘉文帶著酒氣湊過來，臉上還掛著興奮的紅暈，眼神卻清醒了些。

他順著徐蕭陽的目光看向KTV包廂緊閉的門縫，里面傳出震耳欲聾的歌聲和張逸鳴的喝彩聲。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徐蕭陽的背：“別這副德行。

你當初表白那股子勁兒呢？

死都死了西年了，現在慫成這樣給誰看？”

當年表白蘇成的事少有人知道，李嘉文還是徐蕭陽主動跟他說的，徐蕭陽跟李嘉文一向關系很好，徐蕭陽知道李嘉文是什么樣的人，這件事大學期間，有次寒假過年回來就跟他說過，那天是喝多了李嘉文和徐蕭陽一起回去，徐蕭陽就不經意間告訴李嘉文了。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沒看見？

張逸鳴那眼神，盯蘇成跟護食似的。

但蘇成對他……也就那樣。

蘇成那人，心思藏在肚子里。

他這些年……也就那樣。”

“哪樣？”

徐蕭陽猛地抬眼。

“就是那樣啊！”

李嘉文翻了個白眼，“活在自己的調子里唄。

我說蕭陽，”他又拍了拍徐蕭陽的肩膀，“西年過去了，人還是那人，但事兒早不是當初那事兒了。

大大方方的，別整得跟埋啞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