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破

出了階梯教室，走廊上的穿堂風也沒能吹散陸星眠身上的燥意。

沈清焰踩著高跟鞋，步調慵懶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陸同學，帶路吧。

教授可是說了，要好好招待。”

陸星眠腳步一頓，側過臉，下頜線緊繃：“我有事。”

“這時候回宿舍太閑。”

沈清焰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笑意不達眼底，“或者我現在給教授打個電話，說你***？”

陸星眠深吸一口氣，一向清冷的看不出情緒眸子之中染上一絲煩躁。

話劇社在地下室，空氣里混雜著舊木頭和塵埃的味道。

胖社長正對著壞掉的聚光燈發愁，一抬頭看見陸星眠領著個氣場強大的女人進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位是……”沈清焰看著陸星眠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一進門就站立在一旁像一尊雕像，顯然是不愿意配合的。

“來扶貧的。”

沈清焰言簡意賅。

說完她就挑眉，環視了一圈周圍寒酸的布景，指尖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輕點：“設備太舊，燈光也不行。

明天我會讓人送一套新的過來，順便把這墻重新刷一遍。”

胖社長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握住沈清焰的手上下搖晃：“金主！

活菩薩！

這下星眠排《狂飆》不用摸黑了！

那個青年田漢的角色，咱們更有把握了！”

陸星眠臉色驟沉，眼刀子嗖地飛向社長。

沈清焰捕捉到了那個***，若有所思地看了陸星眠一眼：“田漢？

孟聽導的那部戲？”

陸星眠沒接話，冷眸掃過一眼雙手捂住嘴巴的胖社長之后，轉身出了門。

“陸同學，我還要去圖書館看看”沈清焰叫住那道身影。

陸星眠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片刻后轉身，扭頭側眸看著身后的女人，然后腳尖調轉方向。

沈清焰見此，立馬跟上。

圖書館就亮堂寬敞多了，沈清焰隨手翻著架子上的方言詞典，漫不經心地問：“聽不出你口音，老家哪的？”

陸星眠盯著窗外的梧桐樹，裝聾作啞。

沈清焰也不惱，合上書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人嘴比蚌殼還硬。

天色擦黑，校門口人流涌動。

“賞臉吃個飯？”

沈清焰發出邀請。

“食堂有飯。”

陸星眠拒絕得干脆利落，背著包混入人群，頭都沒回。

沈清焰看著那道挺拔卻透著股孤勁兒的背影，輕笑一聲。

回到車上，她撥了個電話：“蘇曼，查查陸星眠。”

半小時后，一份詳盡的履歷發到了她手機上。

干凈，優異，甚至可以說是完美。

沈清焰指尖劃過屏幕上那張證件照，眼底掠過一絲獵人看到頂級獵物的興味。

越來越有意思了。

幾天之后的一個傍晚，學校后街的“貓語”咖啡館。

店里流淌著慵懶的爵士樂，幾只布偶貓趴在架子上打盹。

風鈴聲清脆作響，陸星眠彎腰給地上的橘貓添糧，頭也沒抬：“歡迎光……”最后一個字卡在喉嚨里。

沈清焰推門而入，一身剪裁考究的珍珠白襯衫，手腕上的表盤在暖黃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顯然剛結束某個商務局，但這并不妨礙她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地走到陸星眠負責的卡座坐下。

“一杯冰美式。”

周圍幾個擼貓的女生頻頻側目，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陸星眠面無表情地放下菜單，轉身去吧臺。

再回來時，沈清焰正**著那只布偶貓。

那貓在她手底下乖順得不可思議，肚皮都翻了出來。

“看來你很招小動物喜歡。”

沈清焰抬頭，視線在他系著圍裙的腰身上停頓了一秒。

陸星眠把咖啡放下，語氣生硬：“動物比人簡單。”

“是嗎？”

沈清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可你學的表演，研究的不就是最復雜的人性？

要想演好戲，太簡單可不行。”

陸星眠擦桌子的手一頓，唇線抿得更首，卻沒有反駁。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沈清焰真的只是在處理郵件。

咖啡店打烊，陸星眠換好衣服出來，夜色己深。

“上車，送你。”

沈清焰不知何時收了平板，倚在門口。

“不用。”

陸星眠繞過她就走。

沈清焰也沒堅持開車，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側。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又迅速分開。

快到校門口時，沈清焰打破了沉默。

“孟聽是我中戲的同門，私交不錯。”

陸星眠腳步猛地剎住。

沈清焰走到他身側，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少年：“那個角色競爭很激烈，我可以跟她打個……不需要！”

“什么？”

沈清焰一愣。

“不需要！”

陸星眠猛地轉頭，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本就冷清疏離的周身仿若更加入冬。

沈清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融入夜色，愣怔片刻后，突然低笑出聲。

手里那張還沒來得及遞出去的名片，邊緣被捏得微微變形。

“小東西，脾氣還挺大。”

她只是想說，可以打個招呼，給他一個公平試鏡的機會，免得被那些帶資進組的刷下來。

沈清焰隨手將名片揣回兜里，看著空蕩蕩的校門，唇角微揚。

真有意思，傲骨錚錚啊！